第十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皇牌天下投注网解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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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这天夜里,方云秀又做起了那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梦。起初他顺着弯曲的小径向塬坡走去。本来呢,当下是隆冬时节,沟畔、道旁、草木枯凋,寒霜便覆。但没行多久,就发现草渐渐绿了

  这天夜里,方云秀又做起了那一连串奇奇怪怪的梦。起初他顺着弯曲的小径向塬坡走去。本来呢,当下是隆冬时节,沟畔、道旁、草木枯凋,寒霜便覆。但没行多久,就发现草渐渐绿了,花也不知不觉地开了。而树木也无缘无故地抽枝发芽了。对此异景,他方云秀却好似早以习以为常,也对,他打小就做这个离奇至极的梦,并没觉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照例的,方云秀在二道坡下的土地庙拜过神灵,然后拐上了条上塬的捷径。这土坎是他为了抄近路自陡峭的塬坡上踩出来的。由于不常有人走,早已爬满了蔓藤,压根瞧不出有丝毫的路径模样。
  方云秀手脚并用,吃力地爬上了高高的陡坡。他顺着下行的道路拐了个弯,不出意外地发现了那个浓荫掩映的小小窑院。抬头望去,恰交正午,暖阳灿然。此刻那名红衣女子正站在一树繁花下冲着他盈盈而笑,无由来的,方云秀心头一颤,他每每行到这儿都不曾停留,但那一瞥之下,却犹如万千心绪翻腾起伏。可他(她)们究竟在哪里见过,究竟又是什么关系,自个脑海里却毫无印象。
  方云秀下了莽塬来到河畔,他待要踏上独木桥之际,耳边却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举目观瞧,不知何时一名骑着黄牛的牧童朝他行来。和以往一样,牧童在距他百步开外停了下来冲其喊了句什么。突然间,方云秀脑中一阵剧痛,他虽未听清对方的言语,不过那双莹亮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期盼于挂怀。那是一种多么深沉,真挚的情怀啊!可他为什么不记的了?方云秀满腹狐疑地过了板桥,回头再次望去牧童已然不见了。
  河这边是个热闹的市集。缓步进入其中,但见的商铺排列,旗幌招摇,服饰各异的各色人等往来不息。方云秀随意迈入一家小店,内中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却被粉墙上一幅卷轴吸引住了。但见的画上一位明眸多姿的红衣丽人站在盛开的花树下浅浅而笑。而头顶掠过的两只燕子为画作平添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神韵。怎么会怎么像?正在他出神之际,珠帘一挑自内室走出一人,竟赫然是窑院中见过的女子。“先生可有什么感兴趣的?”那女子无视他惊异的目光,笑容可掬地询问道。“我,我想看看这个?”方云秀显然还未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见到店主与他打招呼,这才下意识地指着面前的画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眼力真好!这幅珍品啊,小女子收藏了多年,今个总算侯到有缘人了。以方云秀的学识自然看的出,这店家绝非在恭维自己。此幅画虽线条简疏,但却凝练细腻,空寂闲淡,的确称的上是传世之作。“无忧子”这名字还蛮有意思。方云秀瞧到画上的题款心神不由一荡,但到底想起了什么,一时却也说不清。那女子见他若有所思,便上前介绍道“这是位不出世的隐者,他的墨宝中可暗藏着玄机。曾有人言,谁如能慧眼窥破。便可识的自身本来面目,尽而证的无上大道。”这么说来,此佳作还是仙家天书不成?”方云秀越听越觉得这落英飞燕图似乎和自己有什么关联。“是不是天书实难言说,但我敢保证与您这位有缘人大有益处。”说话间那女子将一杯清茗递到了他的手上。续而浅笑道“我看先生忧思重重必有难了的心结?兴许这画呢便能破解迷津?”也不知是那店主的循循善诱还是茶香使然,方云秀竟有种恍恍惚惚的眩晕感。一时间无数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云端的华美殿堂;祭坛中的熊熊火焰;茫然双瞳中的模糊人影;回荡在耳边的声声呼唤。这是梦吗?是的,这就是自个做了无数遍,但次次又不尽相同的梦。这是那儿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啊?方云秀极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先生,凑近些看。”那女子不经意地一扬手,大团的雾气立刻将他包裹在了其中。“你又来了。”重重迷雾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随着微风吹过,方云秀发现自个处于一树繁花下,而那个艳丽的女子就对着他展颜微笑“看起来,你还未灭除烦恼,还未曾识的自己的本心。”他这是进入画中了么?方云秀不自觉地环顾四周,那小街,那店铺已然不见了,“行经春夏履冬秋,笑看人世心无忧。无忧子,你真的无有烦忧么?”那女子显然知道问不出结果,只得无奈地一笑。方云秀闻言不由为之凛然,需知这醒世歌是自个怅然之际随口吟出的。当时身边可无有旁人啊?“其实凡尘与仙途是不隔的,前世与今生亦是有所关联的。”那似乎无所不知的女子继续言道;“你不是一直觅那飞升之道么?你若念念向往大道,圣灵们自会时时关注你的一举一动。需知事事皆有因果,相识尽是机缘。”一时间方云秀证在那里作声不得。那神秘女子竟如此了解自个,莫非她看的透自己的所思所想,莫非她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不错,他的确在探索修仙大道,因为在梦境中一直有个女子在其耳边说,来找我,来找我,我等着你,一直在等着你。但是,但是以前的事他确实是记不起来了。
  待方云秀悠悠醒转时,月儿已经爬上了东山。如豆的灯光下,邻居宋老伯正吸着旱烟静静守着自己。见到他睁开双目,老伯喷出一口烟宽慰他道:“孩子你体质虚弱,易于劳乏,莫要在外头呆的太久了。”说罢他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缓缓地站起身慢慢走了出去。方云秀明白,又是这个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伯把他背回来的。
  村里人都知道方云秀这后生有些不对劲。虽然他聪慧悟达,饱读诗书却时不时犯迷糊,因为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靠着河边的大石头睡过去。对此大伙众说纷纭,那薛郎中讲,这河滩上长着种叫浮生花的野草,像云秀这种心悸血亏的,脉虚无力的娃长久嗅了那独特的芳香很容易产生困倦感。巷口的大憨猜测大概是吹着小风凉快吧,反正自己放牛时也迷过去几回。而见多识广的白七爷则在私底下说,他从种种迹象推断云秀啊,没准小时候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让邪祟勾了魂。闲话归闲话,不过他方云秀身子骨弱到是真的。
  转过天来,方云秀到河畔锄作。他不经意间发现道旁的高树上绕着条红纱。就在其纳闷之即,那绸绫竟无风自动,缓缓飘落到了他的手上。遇到这等怪事。云秀不由大奇,细瞧这薄卷上竟绣着幅活灵活现的飞燕观花图。斜风,细雨,双燕,落花,楚楚可人的美女,这,这不是那画上的场景么!方云秀猛然意识到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不论别的,单说这纱巾吧!看质地,看绣功绝非那些农妇,村姑的闺中之物。但这十里八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户人家啊?方云秀猜测那些离奇的梦都在有意无意地向自己揭示一个秘密,一个与他有关的秘密。
  当晚,方云秀备了几样果品,泡了杯青茶,又买了根蜡烛放在桌上,然后关好门窗蒙头睡去。他要做个验证。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隐隐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还请先生将那纱巾还我吧!”“纱巾?什么纱巾啊?”方云秀故意装傻。“就是挂在通天神仙树上的纱巾啊!先生心里明白的。”那女子丝毫不掩饰她的不满。“通天神树在下没见过,也未曾听说过。方云秀如实言道。“你居然连那渡化索也不记的了。那女子翻了个白眼而后又解嘲般的笑道。“也对,在红尘中打了那么多的滚记的清才怪呢?唉,罢了,欠你的总该还的。方云秀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那女子又道:“清风夜里追往日,浮生石前忆前缘。你静下心来好好参悟吧?好了,我该走了,跑这么远腿都快断了。”浮生石在那儿啊!真是的,说话总这么遮遮掩掩的。方云秀一着急竟翻身坐了起来。但见的床前点着蜡烛。茶喝光了,果品也动了,再瞅墙上还留了话。“桃子不甜,点心太硬,花生发了霉,茶是苦的。总之你们凡人的东西都差劲的很。”唉,这个“神仙”还蛮挑剔的只不过既然受了他的供奉,就该把话说的明白些。瞧瞧给自己出的谜题,这不是为难人么?方云秀愁烦地在屋里踱着步。突然,他想到自己总无由来昏睡过去这档子事兴许真与河边的那块卧牛石有关。于是方云秀披上件厚衣服奔出门去。今夜月华如水,清风拂面。方云秀猫着腰围着那石头细细查看着。不知是受了那女子的影响还是找对了地方,他竟真的在平滑水润的石面上发现了条恰似树状的模糊纹路,其上端还被一片横纹遮掩住了,咋看便好似长到了云端一般。而更让人称绝的是,“树下”的二块斑块像极了二个小人。可是,可是就算这是那所谓的通天神树,与他有关么?那窑院中的女子,那店铺中的美人,那画上的仙女。好吧,她们长的都一样,她们是同一个人。假设一下,她就是树下那个稍矮稍瘦的小不点。那她屡次进入自个的梦境是怎么回事?又是谁一直和他说话?而令他郁闷的是,自己回回找过去,那梦偏偏却醒了。即便是自己前世欠了对方财帛也该讲明啊?还有,那个吹笛的牧童是怎么回事。自己稀里糊涂背了笔债,也太冤了吧!欠债,不对啊?那女子说是她欠自个的。但是她来自个家却没有还一个铜板。吃了,喝了,还发了通牢骚,神仙都这德行么?啊呀,不想了,水边这么凉,等会受了风寒还得花钱诊治。不行,下次在梦里得弄个明白,还有,自个匆匆出去时,挂破了裤子得让她陪条新的,磕伤了腿,医药费也得她掏。第二天晚间,方云秀将他的正当要求写在了纸上便早早上了床。为了迎接“客人”,他还是像上次那样备了茶点。果不其然,她又来了。“唉,我不该老打你的头。”那女子沉吟了一下又开口道:“要么,你去找老费吧。就是望忧街大槐树下的济世堂。记的早点去,老费是个酒迷瞪,赶晚了可就叫不醒了。真是的,老往这跑,我要少赚多少钱啊!”那女子话音未落就嗖地一下没影了。“唉,赔我裤子,还有医药费。”但人家早就跑掉了。方云秀总算明白,所谓的神仙都是些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
  有着老中医座诊的“济世堂”店面不大,可布置的极为雅致。他进门时,那老醉啊,不老费正在摇头晃脑地品着小酒。那老头见有患者光顾立马请他坐下,并用颤抖的手为其斟上了杯“千盅醉”。“先生是红姑介绍来的吧?您可算找对地方了。老朽我啊,专治跌打损伤,不孕不育,失眠健忘,以及胃炎皮癣,中风偏瘫,青光眼白内障,哮喘肺痨等各种疑难杂症。老朽啊,重医德,收费低,手段高明,信誉良好……哦,对了,您那个部位受了伤?我告诉您,红姑可是这街上的一霸。以后您啊,可得离她远点。”那老者看到方云秀惊愕的神情似乎才会过味来。他尴尬地拍了下脑袋笑道:“您瞧我,真是……真是怕了……”“那红姑很厉害?”方云秀好奇地问道。“唉呀,何止是厉害,简直残暴的令人发指啊!这么跟您说吧,她到处滋事捣乱,这魔头啊,不仅殴骂乡邻,强买强卖,还经常行那勒索敲诈,劫掠豪夺之事。兴许您就是我最后一个患者了!”闲话拉到这里,老费头总算想起了正事。他认真地瞧了瞧方云秀的气色,又切了脉象。这才捋着稀稀拉拉的山羊胡郑重地言道:“以老朽座堂四十多年的经验来看,您因灵窍阻蔽,情思郁结而导致邪壅久羁,妄谵迷昏。我猜啊。”老费头迟疑了一下又自言道:“先生应该遭受过非常苦痛的打击,亦或是受到了很强烈的精神刺激。而您在潜意识中总是刻意地选择遗忘。这时间久了便会产生些亦真亦幻的……“场景”。先生无需担心,只需开个芳香辟浊,化滞醒神的方子便可药到病除。“那就好,那就好。小生看您老这装饰的极有品味,想来诊金肯定不菲。我一介寒儒手中拮据,还是寻个游方郎中吧!”方云秀见对方讲的头头是道便即拔脚开溜。通过先前的闲聊,他可以断定红姑那个女魔头绝对不会大发慈悲自个掏腰包为他瞧病。且说,老费头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主顾,岂能就这么放过。他忙死死堵住大门极力挽留道:“他们弄不来的。我告诉小兄弟你啊,像这等罕见的怪病,那些走街串巷的庸才们是弄不来地!”见到方云秀执意朝外闯,老费头决定动真格的了。他面容一敛沉声喝道:“先生听了,她红姑固然横行一方,可小老儿我也是混过江湖的。这绿林朋友嘛!多多少少还是结识了几个。”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如遭雷击的方云秀登时乖乖地退了回来。要知道寻常百姓都惧怕帮会势力,尤其是云秀这种眼神不好,腿脚又慢的文弱书生了。“先生请耐心静坐,小老儿去去便来。”老费头见狠话镇住了对方心下甚为得意。像此类不愿出血的主,他有的是办法。
  云秀这一等就是大半天。他好几次都想不告而别。但一想到老费头那目露凶光的样便浑身发寒。自己这个满腹经纶的才子可是要造福兆民的。岂能因一时意气而葬送在“强梁”手上。
  到了晚间,老费头终于自内室步出。他晃了晃手中的线香,得意地言道:“成了,成了。”“您,您不是想让我拜菩萨吧?”方云秀有些哭笑不得。“先生莫急,此等顽疾缠绵粘滞,绝非几付煎汤便可治愈的。”“您老准备怎样下药啊?”方云秀谨慎地问道。“先以辛温之物通关窍,再浸以药浴,经肌皻温煦表里,通达经络,疏宣脏腑。尔后用滋养汤剂固本培元,以全大功。老费头捋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言道。“行啊,就依老神仙所言。”听老费头讲述的入情入理,方云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呵呵,神仙不敢当,只不过一介挂怀苍生的闲人而已。方云秀到底是个读书人,只一句话就将这糟老头子捧上了天。“先生随我来。”说话间老费头手指捻动,那线香竟自行燃起。并散发出一种馥郁浓烈的异香。兴许是云秀没那享受的命。他竟又产生了先前那种眩晕感。老费头引领着痴痴迷迷的方云秀来至后园。“先生,现今正值夏日,虽处夜间也免不得身热神扰。故而小老儿把那汤浴置于井中以免气血外溢,再生亢热。”方云秀此时困的要命,这老头的话虽听的真切,他却讲不出半个字。“哦,对了,小老儿还忘了这井水澄澈甘洌,泡茶可是极佳。我为先生打盏尝尝。”那方云秀倦怠呆讷,竟不由自主地凑到了井边。“你下去吧皇牌天下投注网,!”老费头眸中精芒一闪,一把将方云秀推入井内。紧接着他张口喷出一颗灵珠,法决连掐之下,那珠子光华大盛。一道雪亮的光柱直泄而下。

在返回客栈的路上,文束玉对刚才那一幕始终不能释然,于沉默了片刻之后,再次正容道:“云妹不是我说你,以我们的出身和教养,我们实在不该与那班匪徒一般见识,语云: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习武,目的虽在锄强扶弱,但是,锄强也好,并不一定就非杀人不可。” 夏红云连连点头道:“玉哥此言极是。” 文束玉见对方竟能如此虚心接受,心中甚觉高兴,当下忙又说道:“过去的也就算了……” 不意夏红云忽然转过脸来谈谈问道:“你知不知道死者是何身份?” 文束玉微微一愣道:“是何身份?” 夏红云哼了一声道:“听说过‘九疑一绝’计生皇座下的‘九鼠一狐’吗?此人便是‘九鼠’中的‘毒鼠’余心权,而另外那名老者则是那名老狐狸‘百穴幻狐’曹泽林。在五行十三奇中,九疑一绝计生皇与家师芙蓉仙子一向被视为相处最平和的两位,而今你瞧吧,知人知面不知心,计生皇老鬼竟然不念家师情谊,而暗中唆使一狐一鼠算计于我俩,杀死这名毒鼠,第一是因为这口恶气难忍,其次使是为了宰掉毒鼠,计老鬼与家师或者尚可马虎和平相处,否则,大家有着心病,关系可能马上恶化,现在你再想想看,在这种情形之下,这名毒鼠放得放不得?” 文束玉大感意外道:“九疑一绝派人算计我们,其目的何在?” 夏红云侧目道:“你又怎知道计老鬼过不去的只是我们两个?” 文京玉惑然道:“难道……” 夏红云冷笑道:“假如我夏红云没有猜错,这次参加金阳堡之会的,大概谁也不会例外!” 文束玉道:“那么适才向胡善人格木下手的那二人又是谁呢?” 夏红云吟着道:“这二人身份颇费猜疑,二人与狐鼠声气相通,照理说应该是来自九疑山,可是,二人身手均在狐鼠之上而又无计老鬼本人在内……” 文束玉道:“二人显然都经过易客手术,你怎知道二人之中有没有计老鬼在内呢?” 夏红云道:‘针老鬼身材瘦小异常,这是易咨术所无法弥补的弱点,而且老鬼生平有个改不了的老毛病,便是每次在动手之先,必然会发出一声干咳,几十年来,从无一次例外。” 文束玉想了一下,忽然问道:“这二人是谁,我们暂且不去管它,另外一点令人不解的便是,今天这位胡善人既非武林中人,而且人已作古,为什么那二人还不肯放他过去呢?” 夏红云听得微微一笑道:“你知道这位胡善人是什么样的一位‘善人’?” 文束玉觉得夏红云语气有异,愣了愣,脱口道:“莫非这位胡善人就是鬼谷子不成?” 夏红云又是微微一笑道:“算你够聪明!” 文束玉呆了好半晌方才呐呐说道:“那么……我们……岂非白跑一趟?” 夏红云侧过脸来道:“怎会呢?” 文束玉道:“我们这一次来,其目的也无非是想找鬼谷子对宝图有所指点,现在鬼谷子既已物故,我们……” 夏红云莞尔一笑,截口道:“假如我现在告诉你,鬼谷子事实上并没有死,刚才找不但见过他本人而且还从他那儿追出有关宝图之秘密,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文束玉吓了一跳道:“真的还是假的?’ 夏红云得意地道:“这老儿自命诡计多端,但碰上我五月花,他老儿就无法不现形了。” 文束玉见她不是开玩笑,好奇心大起,忙道:“你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红云笑了笑道:“刚才进门时,你看到的,我不是对大善人那张遗像曾有一度特别留意吗?” 文束玉点头道:“是的……” 夏红云接下去道:“那张绘像虽然经过篡改,但是凡见过鬼谷子本人的,仍不难一眼便能认出这位胡大善人不是别个,正是鬼谷子胡其用是也!当时,我心头马上升起一团疑云: 第一,鬼谷子一向住在云梦,怎么会跑来安陆的?若说为了避免困扰,为何连姓也不改一个?甚至还供出这么一张与本人面目相差极为有限的绘像?其次,这老儿一向注重养生之道,目下才不过六旬出头,怎会无缘无故死去?于是,我马上想到,这里一定有文章,我猜测,这老儿一定是预知为了金谷宝图之事,早晚难免要有麻烦上门,不如来个诈死,好断却大家的念头!” 文束玉忍不住插口道:“且慢!你这番猜测固然不无道理,但是你又怎知道他本人尚隐藏在这座宅第之中而能将他找着的呢?” 夏红云微微一笑道:“关于这一点,得分开两方面来说:第一,如所周知,这老儿虽然怕事,但好胜心却甚强,他每筹划一件计谋,都希望亲见其圆满实现。第二,他一定想看看清楚,来找他老儿麻烦的究竟有多少?都是哪些人?” 文束玉道:“那么最后你是在毛中什么地方将他找着的呢?” 夏红云笑说:“刚付那批祭士之中,你有没有留意到排在最末的那位司磐?” 文束玉啊了一声道:“原来就是他啊!” 夏红云笑了笑道:“我当时虽然断定这老儿必然没有离开这座宅第,但因为这老儿易变术超人一等,对这老儿究竟隐在哪一角却是毫无把握。我悄悄从人丛中挨次搜索过去,在走过那名司磬身边时,忽然发觉到那位司磬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一双眼光不时以眼角溜来溜去。嘴角隐隐浮着笑意,祭服下面的一条右腿且在得意地轻轻晃动,这是在这种严肃的祭典中,身为一名祭士所该有的心情和举动么?” 夏红云又笑了一下,接道:“当时,我心头一动,立即向老儿传音恫吓道:‘胡老儿,今天这座宅第中来多少冤家对头,你老儿应该明白,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次小小的谈判?’我这样说,不过是冒他一冒而已,不意一冒之下,果然没有错!老儿显然着慌了,连忙传音答道:‘好,好,云丫头,算我老儿认得你丫头厉害也就是了,我的小姑奶奶,咱们等会儿再谈如何?’我说:‘不行,夜长梦多,小姑奶奶不上当’” 文束玉极感兴趣,忙催问道:“之后呢?” 夏红云笑道:“之后,老儿计无可出,只好跟身边的司鼓轻轻打个招呼,从行列中退出来,这老儿倒也乖巧,他将我引去一角,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夫可没时间跟你丫头噜苏,说吧,你丫头想要求什么?’我道:‘丫头要求什么你想呢?’老儿叹了口气道:‘也罢,你丫头快去吧,那是大洪山的灵驼峰’” 灵驼峰一个峰字刚刚出口,身后阴暗处突然有人呵呵接口道:“谢啦,小妮子” 文束玉失惊道:“不好,快追!” 二人转过身来,一道灰影冲天而起,去势如矢,眨眼消失不见,夏红云轻轻叹道:“追不上啦!” 文束玉抱怨道:“都是你,讲话一点不小心,说及这等重大机密时也不先后左右稍微看一下。” 夏红云一声不响,转身朝身后四下望了望,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文束玉讶然道:“何事好笑?” 真红云前仰后合地道:“‘百穴幻狐’曹泽林自诩智计过人,想不到也有今天……咕咕……老贼这下总给姑奶奶整惨了吧。” 文束玉愕然瞪目道:“谁给整惨?” 夏红云忍俊不禁道:“你以为我五月花夏红云真如你所想象的那般糊涂,这么容易就会将如此重大之机密泄露出去不成!” 文束玉一呆道:“那么……你所说……现到过鬼谷子,以及藏宝金谷坐落灵驼峰等等,都是你信口编造出来的了?” 夏红云点点道:“可以这样说。” 文束玉皱眉道:”我还以为” 夏红云笑着接口道:“忙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只说‘可以这样说’;谁告诉你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 文束玉茫然道:“那么” 夏红云笑道:“我刚才告诉你的那番话,从头到尾都可说是真的,只不过大洪山灵驼峰是属于临时编造而已。” 文束玉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早发觉那厮跟在后面,我只顾听你说话,倒是没有留意。” 夏红云得意地道:“你想想看,一狐一鼠本是同道而来,最后毒鼠现身了,那么那位幻孤呢?不消说得,当然是躲在暗中潜伺我们的动静了。我们后院翻出时,我便隐约觉察到有人缀在身后,此人是谁我当时并不清楚,因为我无法转身察看,不过此人跟踪我们的用意,我已明白,无非是他看到我跟鬼谷子交易,自忖从鬼谷子胡老儿讨不到便宜,想在我们身上获取现成的情报罢了。” 文束玉道:‘哪么,真的金谷又在什么地方呢?” 夏红云道:“算了吧,曾被蛇咬过,见到烂绳都会吓一跳,我要说出来,安知没有第二个百穴幻狐呢?” 文束玉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谨慎一点也好。” 夏红云忽然说道:“你提到谨慎,我倒想起一件事,为了安全起见,我看我们也不必再回客栈,不如这就赶去中条” 文束玉不解道:“赶去中条干什么?” 夏红云脱口道:“金谷就在中条山仙樵峰的下面你难道不知道?” 文束玉忆道:“你 可是,已经迟了,二人左侧不远的一道短墙后面再度有人暴出一阵哈哈道:“夏丫头啊?你丫头聪明,只可惜年纪轻,经验毕竟还是不足,怎么样,老夫比百穴幻狐曹老儿如何?哈哈哈!” 那人大笑着,不但不像百穴幻狐先前那般急着离去,反于笑声中白墙后长身而起。由于这一次夏红云口中的“中条仙樵峰”系无心说漏,自非适才之“大洪山灵驼峰”可比,这时窃听者公然露面,文束玉满以为夏红云在情急之下定要舍命扑过去,哪想到,事实上竟是大谬不然。 只见夏红云在看清来人面目之后,仅于原地跺足道:“古伯伯不要脸,亏您还是个长辈……” 墙头上那名身穿黑色劲装,身材矮胖的老者闻言笑道:“别骂人,丫头,鬼谷子胡老儿又滑又刁,要从他老儿那里逼取口供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现在蒙你丫头代劳,只要你丫头不再告诉别人,愚伯如能进入金谷,将来一定分你丫头一份就是了!” 夏红云面转喜色,接口道:“古伯伯这话算不算数?” 黑衣老人沉脸道:“古伯伯跟你丫头开过几次玩笑?” 夏红云又道:“那么古伯伯将来预备分侄女儿哪几样东西?” 黑衣老人嘿了一声道:“哪几样?哼,你丫头心倒不小,我问你丫头,里面的东西一共有几样?” 夏红云坚持道:“不行!至少一瓶大还丹整个归我得!” 黑衣老人也坚持道:“半瓶!” 夏红云大概知道争对方不过,只好自动退让道:“若是颗数成单……” 黑衣老人大笑接口道:“这个你丫头放心,姓古的还不至于小气到这般程度,你丫头只须记得严守口风,到时候老夫自会派人通知你丫头就是了!” 大笑声中,腾身而起,去势竟比百穴幻狐更见劲疾! 文束玉转过脸来道:“此人是谁?” 爱红云诧异道:“什么?你竟连这位鼎鼎大名的流星拳古必苍也不认识!” 文束玉皱眉道:“我又没有见过,怎会认得?” 原来对方竟是流星一绝中的流星拳古必苍,怪不得夏红云要拿对方一点办法没有了。 文束玉想着,接着说道:“现在只有……” 夏红云眼色一使,掉头便向城南走去,文束玉追上去轻声道:“怎么不回客栈?” 夏红云以肘弯轻轻一碰,示意他少开口。 走到南城脚下,夏红云四下一掠,竟然越墙翻去城外,文束玉纵身跟出,忍不住又问道:“我们究竟……” 一语未毕,城壕对面一座土丘后面忽然有人探首轻笑道:“进行得怎么样了?丫头。” 夏红云回过身来朝文束玉笑了笑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是兵法上的基本要义,现在我来为你介绍鬼谷子胡老儿的庐山真面目……” 文束玉又是一阵意外。 说话之间,一人已经越壕来至土丘之前,从土丘后面走出来的是个瘦小的老头子,面目果与素棚中供的那幅绘像相去无几。 文束玉在夏红云的引介之下,上前跟鬼谷子见了礼,鬼谷子眯服朝文束玉点头打量了一阵,方才转向复红云笑着问道:“是否一如老夫所料?” 夏红云点点头道:“一点不差。” 文束玉至此方才明白这一切原来是鬼谷子的安排,夏红云不过是依计行事而已,文束玉想着,止不住向鬼谷子问道:“请问胡老前辈认不认得那两个向灵枢……” 鬼谷子头一点,拦着笑道:“二人便是以‘第十四奇’和‘第十五奇’自居的‘黑水双冠’;‘不学书生’司徒营,‘四全秀士’闵文亮。对于五行十三奇,老朽是无缘攀附,他们两个则向外宣称‘不屑与中原那批家伙为伍’。” 鬼谷子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凭良心说,不学书生司徒营和四全秀士闵文亮这两个家伙,玩艺儿倒是有一点,老朽这次装死,主要的便是对付他们两个,至于流星拳古必苍和百穴幻狐这帮人,老实说,老朽尚还没有放在心上。” 文束玉吃了一惊道:“难道黑水双冠在武功方面的成就更在流星拳之上不成?” 鬼谷子摇摇头道:“那倒不见得。” 文束王道:“不然” 鬼谷子皱了皱眉头道:“流星拳古必苍以及百穴幻狐这几个老家伙,他们自以为在心计方面都有一套,谈到用计,他们自然差得还远,所以,这些老家伙来,老朽如想加以打发,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黑水双冠这两个家伙就不同了。这两个家伙一向手狠心辣,既不讲情义,更不讲道义,三年买不上欢心一句话便能翻脸,老朽自忖,一对一恐怕都不是两厮的敌手,如今两个一起上门,自然趋之大吉了。” 文束玉仍旧有所不解道:“老前辈伪称逝世之前的事,在一个多月之前,老前辈怎么就能预知双冠一定会来?” 鬼谷子指着夏红云笑道:“这丫头知道的,老朽原来住在云梦一带,早在七八年前,老朽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纷扰,悄悄迁来安陆这儿,由于老朽掩护得法,七八年来,除了十三奇少数几人知道老朽在这里之外,可算相当太平,不意在一个多月前,云梦故居忽然传来密讯,说是最近这些日子来,每天平均有不明来历之武林人物在打听老朽下落,经询来人,发现黑水双冠赫然亦在其中,老朽觉得,早晚是个麻烦,远不如来个一劳永逸,没有想到,最后几乎……” 夏红云插口道:“黑水双冠又不是本地人氏,他们怎会在祭士名单中排上名字的呢?” 鬼谷子叹了口气道:“老朽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这两个家伙心肠毒如蛇蝎,这情形除了血手取代还有什么其他温和手段!” 夏红云又道:“黑水双冠也并非全无心计之人,棺中是否睡有人在,他们怎么竟未能发觉?” 鬼谷子得意地笑了笑道:“两个家伙大概算定老朽不敢以空棺蒙混,以为老朽定是本人躺在里面,临时闭住血脉,以应意外之变,所以两个家伙隔空发掌,好叫老朽不想死就得跳出棺外,否则便只有落个尸分骨散。” 文束玉想了想问道:“不学书生的‘不学’两字,大概取‘不学无术’之意,这个晚辈知道,但那个什么四全秀士的‘四全’应作何解释?” 鬼谷子笑道:“‘酒色财气’四大皆全呀!” 夏红云忽然催促道:“别打哈哈了,老儿,您的吩咐,我已-一照办,百穴幻狐打发走了,流星拳也打发走了,现在,该您老儿兑现了吧?” 鬼谷子点点头道:“好,那幅原图拿出来给老朽瞧瞧再说。” 夏红云自身上取出那幅金阳堡主狄建义所分发的宝图缮本,并着得自云鹤庄主胡大梅的那一部分一起交去鬼谷子手上。 鬼谷子招手领二人走去土丘后面席地坐下,然后借着月色于地面上将两幅宝图凑合起来,偏着脑袋左瞧右瞧,最后忽然打鼻管嘿了一声道:“哼,骗骗乡下人还差不多……” 文、夏二人同时一惊道:“前辈认为有何不妥?” 鬼谷子指着宝图最后一角,转向文、夏二人迷惑地道:“金阳堡主翻云龙散发这幅复制品时,当时在场者,竟没有一个人表示怀疑么?” 文束玉望向夏红云,迟疑道:“好像没有吧。” 鬼谷子摇头喃喃道:“那就怪了。” 夏红云抢着道:“难道翻云龙提供的这一部分是赝品不成?” 鬼谷子缓缓摇头道:“翻云龙提供的这一部分是否属于赝品,在未见到原图之前,谁也不敢速下断语,不过,最后这一角宝图多少有点问题,却属无可置疑。” 夏红云忙问道:“为什么呢?” 鬼谷子再度指向地上那幅由两张纸片拼凑而成的金谷宝图道:“你们有谁到过峨嵋没有?” 夏红云叫道:“啊!峨嵋,峨嵋怎么没有到过!” 鬼谷子拦着道:“到过九老洞没有呢?” 夏红云兴奋地道:“莫非……噢,当然到过,那一次,我还跟大师姊和二师姊她们打赌……” 鬼谷子摇摇手,止住夏红云再说下去,然后以手指着宝图向二小皱起眉头,不胜其惑然道:“你们看,这座桥,以及这块岩石,还有这两道成翼状的江流,他们不是峨嵋九老洞下的‘双飞桥’、‘牛心石’以及‘黑龙’、‘白龙’两江是什么!只是到过峨嵋的人,谁不能一目了然!” 夏红云不解道:“即使金谷就在九老洞附近,又有什么奇怪的?” 鬼谷子哼了一声道:“就好像你丫头一个人到过峨嵋似的,假如没有什么奇怪,九疑一绝计老鬼、百穴幻狐余老鬼,以及黑水双冠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赶去九老洞,还来找我胡某人干什么?” 夏红云脱口道:“是呀!” 文束玉插口道:“如果最后这一角草图系出自翻云龙伪造,翻云龙这样做,岂不是太幼稚和太危险了?” 鬼谷子摇摇头道:“事情恐怕没有这样简单,这其中可能还有隐情在内。” 夏红云霎着眼皮道:“依前辈之看法,这是怎么回事?” 鬼谷子沉吟道:“太难说了……” 夏红云甚为不悦道:“假如九疑一绝或者黑水双冠他们找上你老儿提出这项疑问,难道你老儿也只回一声‘难说’便将他们打发得掉么?” 鬼谷子苦笑道:“要钱只怕真没有,我鬼谷子花样再多,碰上这种的确不懂的难题,你又叫我如何回答?” 夏红云冷笑道:“那好,等明儿我再去将计老鬼和余老鬼他们设法拦回来也就是了!” 鬼谷子着慌道:“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我,我,老朽的话还没说完,你丫头少发这么大的脾气好不好?” 文束玉暗暗好笑,他真佩服夏红云这小妮子果然有她的一套。 夏红云冷冷一笑道:“所以我说咱们最好少来这些花招,姑奶奶的脾气,你老儿该比谁都清楚!” 鬼谷子不住摇头道:“反了,反了……” 感慨了好一阵子,方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如果一定要老朽加以判断,老朽以为,可能翻云龙那厮也是受人利用,甚至连翻云龙本人都给蒙在鼓中也不一定。” 夏红云追问道:“那么谁是这件阴谋的幕后唆使者呢?” 鬼谷子两手一摊,苦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这不是有心难死人?我胡其用难道是神仙不成?” 夏红云也觉得如果硬要对方回答此一问题未免太过分,当下眼皮一眨,改变话题道: “要是依了你老儿,我们现在应该对这次事件采取什么态度?” 鬼谷子沉吟着道:“根据迹象,这显然是个有计划的陷阱,假如要听我老儿的忠告,最好是敬而远之,静观其变,不过……唉……以你们两个娃儿目前这种年纪,我看……我老人家这番忠告也许是白废唇舌了。” 夏红云吐的一声冷笑道:“算你老儿有先见之明!” 鬼谷子缓缓站起身来道:“先见之明也好,后见之明也好,多听老人之言,总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希望你们这一路去,最好谨慎小心些,古人说得好,一失足便成千古恨,等到将来后悔,可就要来不及了……” 夏红云匆匆收起地上那两幅宝图,从后追问道:“前辈想去哪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佝楼的背影随着声浪远去,眨眼于夜色中消失不见。 文束玉目送鬼谷子远去后,转过身来道:“我们真的要去峨嵋?” 夏红云反问道:“不可以吗?” 文束玉皱眉道:“既已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再赶去还有什么意思?” 夏红云赌气道:“那你就别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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