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牌天下投注网】二婶的毒馒头

来源:http://www.prospettivedarte.com 作者:集团文学 人气:61 发布时间:2020-01-18
摘要:一 夏天,艳阳高照,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人都坐在屋里,开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院子里,一丛苦瓜长势正好,绿叶浓密的绿藤蔓爬上了两米多高的桔子树稍,一根根浅绿的长瓜条


   夏天,艳阳高照,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人都坐在屋里,开着空调,吃着冰镇西瓜。院子里,一丛苦瓜长势正好,绿叶浓密的绿藤蔓爬上了两米多高的桔子树稍,一根根浅绿的长瓜条儿从树丫间吊下来,像是树的装饰,是伪装的树的果实。
  苦瓜味道微苦,小孩子多半是不吃的,只有大人知道吃它的好处,一些小时候不吃苦瓜的大人,长大了也会越来越吃出它的好味道来,苦瓜夏天吃尤其好,清凉、下火,吃过苦瓜后喉咙里轻松舒畅了,人会感觉一股清凉之气直沁入心脾里。东河村的二婶会告诉你:要吃苦瓜还不简单,待我到桔子树上拉扯两三根下来,切得薄薄的,放进油锅里爆炒,加两个辣椒、一小把蒜沫子,那绝对是夏季餐桌上的美味。
  可谁知道,为了着小小的一碗苦瓜菜,却让村里曾经多出了一个事端来。
   三十二年前的一个夏天,天空刚刚下过了一场雨,二婶的婆婆,也就是我奶奶,我奶奶拄着拐杖出门了,她走出院门,经过一条短短的渠道埂子,渠道埂子外边有三根竹竿,竹竿上缠绕生长的就是我奶奶亲手种的苦瓜,她昨天看到有五根苦瓜可以摘来炒菜的,现在原本应该吊苦瓜的地方却有四处空荡荡了,一家子十来口人中午的菜也没着落了。奶奶简直是怒火中烧了,气极之下大声叫骂起来了:“这没别人,准是那该死的邓老婆儿,自己不会种,懒大娘就会伸手摘别人的,烂指头的……”我奶奶像那个年代的许多农村老太太一样,骂功了得,这一开嗓了,不找出祸头来誓不罢休。
   谁知那邓奶奶也是忍不住气的,才不管她偷摘的苦瓜是谁种的,心里只想着她指名道姓地骂人了,她很快就跳出来,嘴里骂道:“你是好勤快的周大娘呢?儿媳妇大肚子还天天要她提一大桶衣服到河里去洗,你个卖大烟的,到这里来挨我这近做什么呀?”
   听说我爷爷奶奶早年在街上卖过大烟的,还没来得及发财在县城里买房子,政策就大变了,他们就回到我奶奶娘家这里盘了一块地,盖了几间房子,因为我爷爷是外县人,本地人很不喜欢,动不动就会受踩压。
皇牌天下投注网,  我奶奶一向胆大,不怕惹人也不怕得罪人,况且这是自己有理的事,她不信那个邪,偷人苦瓜吃的人还高人一头了?她越发开怀大骂,骂娘、骂祖宗八代、咒人家子孙后代全部脱口而出,骂得是痛快淋漓,骂得对方是狗血淋头,我奶奶一向说话骂人语速都是特快的,加上气力足,声音洪亮,对方的声音大半都被盖过去了,邓奶奶渐渐没有还嘴之力了,即使还嘴,我奶奶也不给她完整骂出的时间机会,她在自家甩椅丢盆的,气得七窍生烟。她刚满十八的儿子在一旁说:“妈,别气了,骂人又不痛,她骂的还能成真不成?白费气力。”
  邓奶奶这时正在气头上,听她儿子这么一说,一个闷不吭声的坏心眼突然从心底冒出来,她进房换了一件新土布花卦子,用湿毛巾弹弹打打裤腿上的灰尘,往村大队部的方向走去了。
  
  二
  十里之外的北坳村里,我二十五岁的二婶正帮着母亲在屋檐下的横竹上晾晒衣服,几个穿村干部服装的男男女女从塘角边转了进来,我二婶一下就发现是东河村的干部们来了,想要赶紧躲进屋里反锁门已经是不可能了。何况妇女主任已经喊她了:“小张同志,在娘家住得还好吧?”
  “很好,哎呀!主任们都来了,快来坐坐,走这么远,辛苦你们了。”我二婶客气地说着,一边把他们往屋里引,二婶的母亲也赶紧跟进去泡了一壶新茶,给各位一一奉上。
  村长和书记、妇女主任等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这地方好啊!门前有水屋后有山的,山外的大河里还可以捉鱼摸虾,妇女主任的娘家离这也不远的……说了一大篇闲话,就奔向主题了。
  妇女主任先说:“小张同志呀!我知道你家的情况,大伯家百躲十藏的硬是生了二胎,还是个丫头,这不,去年你嫂子好不容易哭哭啼啼地结扎了,你家公公婆婆就指望上你了,一个女娃不也挺好的嘛,干嘛老是不响应国家政策,跟我们基层干部玩躲猫猫。”
   二婶听着妇女主任的话,觉得心里刺辣辣的,想着肚子也大了,又抓了个现行,不能跟干部们硬吵,只有求情了。
   我二婶微红着脸说:“各位领导,我知道你们是遵守国家政策,可是我的孩子已经有八个月又几天了,也是个成了型的活人了,逃着躲着生了二胎的人也多了,你们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们都是好人,我求求你们啦,好人有好报的。”
  二婶的母亲也说:“你们都是好人啦!又是一个村的,就眯一下眼睛让我闺女把这孩子生下来吧,估计不久就瓜熟蒂落了,生下来把她家里的东西全搬走,多罚点钱也行的。”
  “政策面前不讲人情,我们今天发现了就必须把她带回去引产,孩子大了是因为你们自己隐瞒了实情,要不是她村里的人及时举报,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村长说得是义正严词。
  “小张,你就跟我们回去吧!计划生育管得严你是知道的,今天你也不用多说了,你不自己走,我们这些人都能把你绑着抬到村医务室的。”王书记说话语气很温和,意思却很重。
   我二婶情知躲不过,就跟着他们一起坐着医务室里的车子回去了,二婶的母亲一边目送着他们远行,一边止不住地淌眼抹泪的。
  在村医务室把孩子引出来,果然是个八斤多的男孩,我奶奶当场就是哭声震天响。孩子的头有些发乌,医生有些过意不去,把孩子抱着又拍又掐的,无奈打下去的那一针里装的药太狠了,孩子还是去了。
  我奶奶嚎啕大哭地喊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举报了,谋杀了我的大孙子啊……啊,啊,啊……”
  
  三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邓奶奶去大队举报的事还是慢慢传开了。
   我奶奶抄了一把镰刀就上邓奶奶家去了,那时邓奶奶正站在灶膛边煮饭,听到外屋有动静,跑出来看到我奶奶手上拿着一把刀正气势汹汹地往里走呢。她吓得鬼哭狼嚎般大叫:“哎呀喂,周大娘要杀人了……”一边躲进房里“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我奶奶径直走进她家里面的厨房,嘴里骂着:“你这个阴人,偷我苦瓜不说,还害死我大孙儿,该天杀的……”看到墙角边的水缸里有半缸清清亮亮的水,就一镰刀对着缸肚子狠劲的敲下去“我要你喝水呀,喝个屁……”又看到锅里正下着米刚开始煮饭呢,她可能怕热水会烫脸,没有直接在锅里下刀子,只在灶角狠劲的剁了一刀,“我要你吃饭哪,吃个鸟屎石灰去。”土砖石灰水泥搭的灶面顿时掉了一角,她手也给震麻了,缸破流出的水也把厨房流成了河,我奶奶赶紧出来,看到堂屋里摆着吃饭的木桌子,她正想再在桌子腿上剁几刀,被我爷爷赶来拉回去了。
   爷爷说:“这也可能就是天意,你不能光找着她出气,媳妇娃儿还在医院躺着呢,你莫瞎打啊!”
   “躺着么样,还不是邓大娘害的,你怕事我不怕。”奶奶吼着爷爷。不过她还是慢慢被爷爷好歹劝住了,不再去邓奶奶家闹了。邓奶奶从此远远看到我奶奶就计划绕道而行。
  我二婶本来就营养不良,又加上流产手术、伤心过度, 打针吃药身体总不见好,总之是气血两虚,总不得精神,村部也不好强制二婶再做一回结扎手术了,同意放人回家,慢慢调养。
   好在家里有些母鸡会下蛋,二叔又买了几斤红糖,二婶的身板渐渐健康起来,食量也突然加大了,二婶能下床的时候就去摘院子里的苦瓜,那时二婶家已和奶奶家分开,有自己的两间瓦房和一个小院子。那一年的苦瓜结得又多又好,二叔每天要出去做手艺,早出晚归,二婶摘番茄打蛋给我英子姐姐吃,自己每餐就炒一大菜碗苦瓜。有时邻居串门子,看到我二婶炒了一大碗绿生生的苦瓜,还大筷子大筷子夹着吃得津津有味,人家说:“他二姐呀!这么个又生又苦的东西你怎么吃得进去呢?”
   二婶总说:“不苦啊,好吃得很,你吃试试。”有看得好奇的人真会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两片放进嘴里试试,一试才晓得是真苦得打不开嘴呀,她炒的苦瓜比一般人炒得生多了。现在如果问二婶,她可能摇摇头说那时候真没觉得苦,那时天天眼前出现那个孩子,乌头红脸的,心痛得要命,多吃苦瓜好像心会痛得轻点,可能是苦味能祛痛,所以就感觉不是很苦了。
   两年后,二婶还是怀孕了,这一次她没有让村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早早地作准备,每次出门就在肚子上捆几层白洋布,一直过了七个月,在外人看来肚子还不显,只有二婶知道每次傍晚躲在房里解下那块白布后的轻松畅快。
  快满八个月的时候,二叔带了些米面,积累了零碎钞票,把二婶送到邻县的爷爷老家了,把二婶完全托付给老家的那些叔伯婶娘了。对村里人只说回娘家去帮忙打收板栗了。
  
   四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又是藤蔓上刚刚挂上苦瓜的日子,二叔家的土砖房前响起了震撼云霄的鞭炮声,二叔跟缠着红头巾的二婶并排走着,怀里抱着一个肥头大脸的奶娃娃,这个奶娃就是我的泽弟弟。据二婶后来说他生下来时也是八斤二两,跟之前的那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泽弟的出生还在计划生育严管期,没过几天,村支部就来人把二婶家的猪、牛都拉走了,好不容易买的一辆半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也拉走了,红红黄黄的衣柜、橱柜……都被拉走了。二婶和二叔全然不管这些,只坐在屋旁的石墩上哄孩子,小泽弟真是可爱,他们怎么都看不够。家里连坐的椅子都没有了,我奶奶从她家里搬了两把来,第二天小泽弟的外公又从小路送过来,挑了四把椅子,走了八里山路。
   一周之后,邓奶奶用蔑篮子提了三十个鸡蛋和两包红糖到二婶家,这也是她第一次出现在我的家人面前,她站在门边怯怯的,朝里观望,想进又犹豫,正遇着从里屋出来的二叔劈面而来。
   二叔脸上堆起一丝笑说:“邓姨来了呀,进来坐吧,接着又要倒茶。”
   邓奶奶一边坐下,一边说:“不喝呀,孩子,要你辛苦倒茶。”一边起身接着了二叔倒的茶。哎!其实说起来邓奶奶的丈夫跟我奶奶一个姓,是同宗的本家,关系也不疏的。
  邓奶奶说:“自家母鸡生的蛋,不值钱,给他二嫂子冲点水喝,我一把年纪的人还犯糊涂,对不住你们了,你们是一对苦孩子,只希望你们以后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你们的大床和厨柜我叫我大侄子正新在半路上拦下买了,哪天你拦个熟人的拖拉机拉回来,多的贵的我们也买不了,只想着床总归要睡的,橱柜也少不了天天要放菜的,就尽了这点子心意。”
  “看你邓姨说得,难得你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拉一把,过去的事再莫想了,我们现在也都不怪你了,有些事是赶凑成的,你现在一年年的年纪大了,跟伯父要注意身体……”
  正说着,我二婶给孩子喂好奶从房间里出来了,跟邓奶奶话了几句类似的家常,就定留她在家吃饭。饭桌上有二叔捞的小鱼,有鸡蛋番茄汤,有豆角,还有二婶最爱的苦瓜。
   坐间邓奶奶差点老泪纵横,她说:“孩子呀,这几年我都不吃苦瓜了,我是突然吃不了的,太苦了,又咽不下去。怕入口。今年我种的苦瓜倒是结了不少,想叫你婆婆摘些去,也不知道她要不要?”
   二婶忙说:“我婆婆会要的,她最会炒苦瓜了,她会用盐水把切成薄片的苦瓜浸上半天,炒前把苦水都压一压,挤一挤,炒时放点蒜沫子和味精,不仅不苦,入口还香得很。”
   “哈哈,就像她的人啊,有口无心的。”邓奶奶一边笑着一边掏出手帕抹眼泪儿。

二婶嫁给二叔那天,满脸的笑容活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

二婶的母亲去的早,父亲也一直没再娶,谁也不愿意和一个卖豆腐的还带着两个女娃娃的人过日子啊。按乡间的俗理这样的门户是不会和我二叔在一起的,给我二叔提亲的人不是乡里的女教师就是家里是开商店的,像二婶这样的人家奶奶是绝对看不上的。可二叔偏偏就喜欢上了二婶。

当时我们家盖门房,雇了些瓦匠,其中有几个人想吃豆腐,二叔就帮着去买,房子盖了十几天,二叔也去了十几次,到后来工人说不想吃了二叔也天天拎着豆腐过来。为啥啊,盼着天天能见着二婶呗!俩人初中是一个班的,后来二叔因为念不进去书了爷爷就让他回家了,二婶因为家里没钱,就回家学着做豆腐了。谁也没和谁说过话,就知道有这号人。据二叔回忆,当时二婶穿的花裤子膝盖那里都是白色的,人瘦瘦的,脸色蜡黄,没想到现在长得这么标志,而且一笑露出一排洁白而又整齐的牙齿。二叔说那个女教师不好,嗓子哑哑的,总是摆出一种我懂得多的姿态,那个商店家的女儿也不好,满脸油腻腻的,肯定是肘子吃多了,吃的比家里卖的都快,哈哈!

二叔和二婶偷偷的约起了会来,怕乡里人看到告诉我奶奶,就领着二婶进城,二叔让二婶看上啥就买,二婶不干,说你别给我花钱,我又不是你媳妇,二叔一想也是,不能这么委屈我二婶,还是早点告诉爹妈,把亲事定下来。当天回家就把和二婶处对象这事与我奶奶说了。奶奶先是一惊,然后问多长时间了,二叔说三个多月了,奶奶说趁没啥事之前赶紧分了,别耽误你结婚。二叔说要娶二婶,不同刚才小心翼翼的态度,这次他坚定多了。奶奶看二叔这铁了心的样也着急了,说那野丫头要文化没文化,要身价没身价,你咋就看上她了。二叔可不管这些,大喊我就娶她了,爱咋咋地!

要说那些普通邻里的姑娘奶奶可能还要再和二叔盘问盘问,可对于二婶,奶奶家底门清,没少和那些爱东拉西扯得老太太谈论二婶的家世。这群老太太,总聚在一起搓麻将,边打麻将边唾沫横飞的谈论着,这习惯几十年就没变过,西院家的老大娘生病住院,就有后院的后院的那个老大娘顶上。奶奶因为自己家里有商店,爷爷又是在乡里有头有脸的人,在和老太太高谈阔论时颇有统领全局的气势。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月就以二叔胜利告终了,原因是爷爷说儿子想娶就娶呗,那姑娘也挺好的,没啥毛病,不就是穷点,咱家又不是没有钱,图着女方家嫁妆,到时候生了孙子我那城里的楼都就给我大孙子。奶奶一听楼能给孙子也就不说啥了。爷爷在县城里有三套楼房,是这几十年攒下的家产。给了爸爸一套,还剩两套说给我二叔和他大孙子,我是丫头不算大孙子,这让奶奶松了口气。没错,我爸不是她亲生的,二叔才是,但我生下来的时候她就是我奶奶了,奶奶的心情我小时候理解不了,不知道奶奶有多怕我妈妈赶在我二婶前给我生个小弟弟了。

为了以后的打算,奶奶总算是勉强同意了二婶进门,但彩礼给只给了八万,比二叔相亲时念叨的少了一半多,说是二婶一分嫁妆都没有,二叔不同意,但二婶并不计较这些,反正嫁过来后就不愁吃喝了。

结婚那天,我跟着去迎亲,那是我第一次去二婶家,逼仄的空间摆满了做豆腐的工具,二婶端端坐在里屋,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二婶这几年一直呆在家里做豆腐,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而且自己又是女主角,便显得有些紧张,按照司仪的指挥走着流程。

本来奶奶想着等二叔结婚后就让小两口到县城里的楼里住的,白天二叔再回到乡里看店,乡里的粮油店是爷爷开的,二叔初中毕业后就跟着爷爷看店,后来爷爷就索性把店交给二叔看着了,自己去县城和我爸爸倒蹬日用品批发。现在娶了二婶倒是不用县城乡里两头跑了,奶奶让二叔二婶和她住在乡里盖的房子里,奶奶住一楼,爷爷不常回来,二叔和二婶住二楼,奶奶认为自己就是没看住二叔,才让她娶了二婶,现在她得看着,好早点抱上孙子。

虽然奶奶不喜欢二婶,但一想到能早点抱上孙子,还是很开心,给二婶改口费时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司仪见状,抢先二婶接过红包,打开一看整齐三摞,封面写着三万三,大喊婆婆给了三万三,小两口将来一定能赚金山。底下人小声嘀咕着给了这么多啊,奶奶听见了这些话似笑非笑,一脸满不在乎的得意。后来奶奶说我虽然彩礼给的少,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给咱陈家的面子赚足了,反正结婚后二小子管钱,她也碰不着钱,哼!

结婚后我还是总去奶奶那里吃饭,虽说妈妈告诉我二叔结婚了,让我少去,可我爱吃奶奶做的饭,但自从二叔结婚后,奶奶就不做饭了,都是二婶做的。早上二叔去看店起的早,奶奶让二婶比二叔早起一个小时去做早饭,二叔舍不得二婶起的太早,就和我奶奶说之前我都是去街上吃的,不用那么麻烦,奶奶就说那时候你没媳妇,现在有娶媳妇了还去外面吃啊,总吃外面的多埋汰。二叔劝不动奶奶,就不让二婶早起,二婶说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嘛,再说了,我以前搁家里做豆腐,四点就得起来帮我爸打豆子,这做个饭算个啥。就这样,二婶每天都早早起来给二叔做早饭,等我奶奶起来后再做一顿,俩人一起吃。

奶奶总说二婶做的菜口味重,盐放多了,说归说,但奶奶还是不做饭,尤其是周围的那群老太太来开茶话会,奶奶更是神气,芳子啊,去烧壶茶,芳子啊,去外面买点花生,你三大娘想吃,芳子啊,把客厅毛嗑皮水果皮啥的收拾了,我回屋睡会儿。我二婶小名就是芳子。

二婶嫁进来半年了,还是没怀孕,奶奶有点坐不住了,总嚷嚷着要带我二婶检查检查,二叔要领二婶去,奶奶说你和她进城,检查结果啥的我都不知道,然后指不定又去哪里耍去了,有买些有的没的回来。其实二叔结婚后就很少给二婶买东西了,奶奶说粮油店挣的钱得交给她五成,说是怕二叔大手大脚的,不能给孙子攒下钱,确实,二叔总是和他那群朋友出去喝酒,结婚之前交三成钱的时候都没攒下钱,更何况现在了。刚结婚二叔还收敛些,不总出去,现在半年过去了,开始原形毕露了。

检查结果是身体虚弱,没啥大毛病,医生建议多休息,这样的答案让奶奶高兴又生气,高兴的是身体没啥毛病,还有指望,生气的是二婶不能像以前那样起早做饭了。二叔又开始去街上吃了,奶奶和麻友打麻将时也不咋使唤二婶了。但她和那群麻友谈论的内容总是些吃啥能生男孩,二婶现在可享福了的话。

那天我和二婶在楼上,她教我给围巾钩花边,就听见奶奶在楼下和那群麻友说她啊现在可是牛了,天天我儿子去挣钱,她就搁家啥也不干,搁娘家都不能这么钟贵,小时候搁家活做多了,现在跑这享福了……房子不搁音,我和二婶都听见了,二婶叹了口气,我有些羞愧,毕竟那是我奶奶。我跑下楼和奶奶说,奶奶你小声点,楼上能听见,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声音加大了说,你们看看,给我孙女都带的和她一伙了,我怕她听见啊,这也就是搁我们家,要是换了别人早把她撵出去了。身边的老太太跟着附和着,我更没脸了,快步跑回楼上,看着二婶不道该说些什么。二婶却和我说,你生什么气,我都没生气,小时候家里就穷,我爹整天忙着做豆腐,卖豆腐,连活着都是那么的费劲,怎么还会闲心再去关心我和我小妹。你奶奶说的这些都没啥,就是你二叔,总是喜欢和朋友喝的很晚,也不知道早点回来陪陪我。

结婚两年多了,二婶终于怀孕了,吃了一年多的药,我闻着都要吐了,二婶得有多可怜。二婶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奶奶领着二婶去检查,托医院的人要看看男女,检查出来是女孩,这对奶奶来说是个大噩耗,现在粮油店的生意不如以前了,收入没有之前多,二叔又没啥手艺,奶奶就盼着二婶生个儿子好让二叔多分套房子,为以后做打算。现在与预期的出现了偏差,奶奶就让二婶去把孩子打掉,进门两年了,二婶头一次顶撞了奶奶,说什么也不能打掉孩子,二叔也说,男孩女孩都是我孩子,留着,以后再要一个小子。奶奶可不管这些,站在医院门口骂我二叔彪,骂我二叔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说那个楼只留给他大孙子,到时候你哥哥家有了小子,你生的儿子就啥也得不着,现在镇上超市越来越多,咱们的粮油店生意都不如之前了,还以后再要,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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