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青云志之千山暮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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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行舟闻商贾,宿在枫林下。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 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人老自多愁,水深难

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行舟闻商贾,宿在枫林下。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
  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清宵歌一曲,白首对汀洲。
  
  一、仙剑情深江湖远,回望初心梦十年
  天色近晚,夕阳西下。夕光映照下,只见好大一个禅院。寺中佛殿佛塔非常壮丽;但是蒿草比人还高,好像久已没有人迹。是那种荒废已久的样子,东西两旁的是僧人居住的庵堂,两扇门都虚掩着。佛殿东边的角落,修长的竹子一簇簇的;台阶下有个大池子,野荷花已经开花了。亭亭玉立着,蜻蜓翩跹飞舞。荒败之中显出几丝活力,大殿的东边,茂林修竹,冲天而上,枝叶相连,犹如天然的屋顶。林间自有台阶,顺阶而下,一方小池映入眼帘,时值盛夏,莲花绽开,幽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好个神仙所在。
  南侧的屋子打扫的纤尘不染,似乎有人常年居住的样子,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榻如此而已。这就是燕赤霞居住的地方,算起来,燕赤霞已经在兰若寺待了十年。每日除了修炼青云宗的功法,就是到殷苏苏的墓前洒扫祭拜,花间一壶酒对影自酌聊慰相思而已。十年前据说兰若寺闹鬼,僧侣先后走得一干二净,偌大一座禅宗圣地,竟自慢慢颓败,变成了幽灵鬼怪出没的地方。只有燕赤霞一直坚守于此,十年了对苏苏的思念不因岁月的流逝而淡漠,反而因为经过迢遥的时间而更执著。燕赤霞忍不住轻轻叹息:“都说人死之后有灵魂盘恒于世间,可是已经过去了十年,为什么从未见你显灵。苏苏你在何方?是否也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着我呢?”
  忽听到噗嗤一阵笑声,燕赤霞乾指一点,指尖发出一道碧莹莹的真气,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个窈窕的身影在花树后一闪,只看到草地上遗落一小幅藕荷色的衣裳一角,显是被他指力所断。这还是燕赤霞手下容情,不然那女子可是有苦头吃了。
  “燕赤霞你好大的脾气,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自笑我的与你何干!”这声音犹如吴侬软语,当真又糯又甜。
  “我自隐居我的,你们只要不害人性命,便相安无事,咱们比邻而居,我怀念故人如再耳边呱噪,我必不容情!”
  “显你本事大吗?想不到鼎鼎大名的燕赵狂徒就只会欺负一个弱女子。呜呜……”花丛后转出一张娇羞可人的俏脸,望去十八九岁年纪,泫然欲泣的样子。燕赤霞冷哼了一声,猛地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再不望她一眼。那女子讨了个没趣,袅袅婷婷地行了过来,轻飘飘的竟似足不沾地,正午的阳光虽热烈,女子所过之处,竟带起一阵阴风。身后好像也没有影子。燕赤霞是见怪不怪,只是饮酒沉思。
  那女子看到碑文,轻声道:“这位姐姐好福气,死了十年还有人记挂你,原来你叫殷苏苏,这名字好听得很,想必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位美人坯子。只是这世间可有一人还牵念着我?”她这里自怜自伤,燕赤霞好似充耳不闻。“这十年我见你每日在此徘徊,有若幽魂,我也是孤魂野鬼一个,咱俩可不就是天生一对。已经十年了,什么未了之事也该放下了,你在这兰若寺呆了十年,这十年之中!我一直不敢出来见你,今天才知道你是一条重情重义的汉子。”
  燕赤霞正容道:“这十年间被我扫灭的孤魂野鬼在所多多,我见你从未害人,所以未曾发难,又难为有个人在我身边,才不觉得太过寂寞,呵呵!”声音一转为柔和“我知你前世可怜,这就寻个好人家早早投胎去吧!今番只是略施薄惩,如再口没遮拦,休怪我翻脸无情。”
  施了一个定鬼诀,将那女子定住身形,再也无法动弹。虽然身子不能动,可是一张小嘴却不饶人:“想必你当年也是对苏苏姐姐这般!所以殷姐姐才不要你。”
  “再若胡说我就点了你哑穴!”那女子怕被燕赤霞当真点了哑穴,慌忙住声,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燕赤霞只作未见。这般一人一鬼相持了两个时辰,夕阳西落,归鸦阵阵,天边涂抹上一抹胭脂红的晚霞。燕赤霞虽未解开她的定身法,却也并不离去。
  那女子道:“燕大侠,好哥哥,我知道你点了我定身法,怕有别的鬼来欺负我所以才寸步不离,我心里好生感激,燕大哥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无忧妹子孤苦伶仃口没遮拦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燕赤霞不禁莞尔,但却当真再也气不起来,随手一招解了无忧的定身法。无忧一能动,活动活动手脚,走到他身边,正色道:“燕大哥,我叫艳无忧,以后你来看苏苏姐姐,请允许我陪在你身边可好!”
  燕赤霞未置可否,艳无忧脸上洋溢天真笑容道:“燕大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燕赤霞对这鬼灵精怪的艳无忧委实毫无办法,只是淡淡地道:“腿长在你身上,你若要来我也挡不住你!”艳无忧不禁喜出望外,知道燕赤霞答允了她,又问道:“苏苏姐姐怎么死的?对不住燕大哥,人家只是好奇嘛!”
  燕赤霞只觉这娇俏可爱的艳无忧宛如邻家妹子一般,十年孤寂,和她言谈甚是相得,便把和殷苏苏的前尘往事一一道来,说到动情之处,艳无忧也跟着不胜唏嘘,极致说道殷苏苏为救燕赤霞而被玄阳子误伤之处,忍不住怒声道:“燕大哥,等我修炼好就去找这些牛鼻子臭道士算总账。”
  “我想报仇十年前也就报了,何况玄阳子却也是无心之过,人又在三年前仙逝,你却去找谁报仇!”
  “这燕大哥你却不知道了,无论他身前如何风光,死后还不是归我们幽冥宗管辖。呵呵只要你说一个字,我就去跟我姐姐说找他晦气!只是有件事一直不明白,殷姐姐死了十年,如果感念你虔诚也应该出来和你相见啊!除非她已经形神俱灭。因为这十年之中我压根就没见过殷姐姐的芳魂在此徘徊。”
  燕赤霞须眉皆张,突然用力抓住艳无忧手臂,嘎声道:“你说什么?”艳无忧吃痛之下,忍不住眼中珠泪莹然。低声道:“燕大哥你弄痛我了。”燕赤霞一觉失态慌忙放开艳无忧手臂。
  艳无忧轻抚燕赤霞手臂,道:“燕大哥我知你心情,你法力无边,不如哪一天我偷偷带你到幽冥界去一探究竟。”
  燕赤霞不胜之喜,道:“无忧妹子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艳无忧破涕为笑,道:“只不过大哥还要耐心等待几天,等中元节那日鬼门大开,我们就去酆都城!不过大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有一天你收敛了我的朽骨把我也葬在殷姐姐身边,我们早晚好有照应。”
  此后,燕赤霞每日到殷苏苏墓前盘恒,艳无忧也必出现,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个情深义重的伟岸男子,只觉只是这样默默相伴,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满足和欢喜,一颗芳心可可的,竟似那样的说不清道不明。
  
   二、佳酒穿肠醉不醒,美色刮骨死无声
  这一日,燕赤霞运功已毕,酒饮至半酣,迷迷糊糊似睡非睡之间,感觉到门扉悄无声息的开了,赶忙屏息敛气,悄悄眯缝着眼睛向外面打量着。门又无声无息地关上了,只见一个绝美的女子正欲用她口中如兰似麝的气息吹熄烛火,望背影却不正是当年的殷苏苏。燕赤霞忍不住道:“苏苏这些年我想你想得好苦!你终于肯来和我见面了。”
  那殷苏苏似乎吃了一惊,柔声道:“大哥,这些年可苦了你了,幽冥界的主人感念大哥一片赤诚之心,终于允我与你相见。大哥,你清瘦了许多!”
  燕赤霞抓住殷苏苏的手,却无实质,好像只是抓住了空气。黯然道:“苏苏,这些年每到想起当年之事,恨不能当年中剑而死的是我。”
  “大哥好狠心,当年你若先死,那留下我一个孤苦伶仃,日日饱尝思念之苦。凭我的娇弱身体,一定经受不住失去你的悲痛,我在九泉之下远远地听到你的悲啸之声,也只能用哭声相应和。我死了,我的灵魂还能依依不舍地伴着你,你就不必因为失去我而悲伤了。”
  “我平时不相信有鬼魂之说,现在却又希望它真有。可是兰若寺如今成了鬼怪的巢穴,我才相信这世上真有鬼了!”
  “燕大哥你还是忘了苏苏吧!人生有几个十年!你这般苦自己,苏苏泉下亦是心不能安。”
  燕赤霞虎目蓄泪道:“苏苏还记得当年金风玉露相逢曲吗?”
  “怎么会忘,那是我们的定情之曲,苏苏铭心刻骨!”
  燕赤霞笑着说:"人家都说鬼的身子冰凉彻骨,苏苏你的身子好温暖。”那殷苏苏转过身嘤咛一声投入燕赤霞的怀抱,这时令这场景当真是暖玉温香抱满怀。
  她的肌肤闪动着丝绸缎一般的光芒,身上带着一丝新浴过的皂香,头发仍然湿漉漉的,能激发起人类一切最原始的欲望。当然那殷苏苏也注意到燕赤霞的反应,本来这样的反应发生在燕赤霞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子身上最正常不过。只是燕赤霞意低着头看着殷苏苏的眼睛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这样做。他心中天人交战,勉强维持着灵台里最后一丝清明。
  殷苏苏一双小手轻轻抚摸着燕赤霞的脸颊胸膛,这双小手犹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这双小手掠过哪里,燕赤霞只觉得哪里的血流就加速,就流动,就变热,如果再任由这双小手继续下去,没准就会带来一场不顾一切也席卷一切烧灼一切的风暴。她的身体就是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燕赤霞就是那在风眼中挣扎着的帆船。她的身体就是那远方看不见的海水,她更像一个熟谙水性的水手,掌握着船儿起伏的方向,起伏的节奏和韵律。燕赤霞在飘着,从这里到哪里,他看不到岸,也许永远也不需要靠岸。
  一灯如豆,殷苏苏的倩影随着烛火的跳跃舞蹈着,燕赤霞满腔热情生似被浇了一盆冷水,顿时欲念全消,诧异地道:”你有影子,不是说鬼魂没有影子的。”
  殷苏苏吐气如兰,身体轻飘飘的向燕赤霞靠过来,就好像她根本不需用脚走路的。“现在,你相信我是鬼了吧!”
  燕赤霞叹了口气道:“你活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是个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就是死了也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一缕幽魂!我好像认识你几个世纪了。”这真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情话尤其出自燕赤霞这豪爽汉子之口。
  殷苏苏由衷地道:“大哥你的话真的好让人动心,在幽冥界还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良辰吉日,何不及时行乐,莫辜负了良辰美景。”她的身体忽然不停的颤抖起来,就像一阵春风在湖面上吹起一道道动人的涟漪,这是多么美妙的颤抖啊!她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燕赤霞道:“你不会用一根簪子扎破我的脚心,把我的血给你那个什么姥姥吮吸吧!你也不会用罗刹鬼的骨头变成的银子来加害于我吧!”
  殷苏苏格格娇笑了起来:“我手无缚鸡之力,除非我的身体就是你说的什么凶器。大哥多虑了!下面你可要小心了,我来谋害你了。”说着她就把自己扔了过来,这是一个大胆的投怀送抱的姿势,燕赤霞从她敞开的襟怀里看到她那如玉如棉的身体。这样的一具身体瞎眼睛的人也看得出没有一丝危险。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举动,反正他和殷苏苏已经是两情相悦,当下再不迟疑,反手搂抱住殷苏苏,就像抱着一个温暖的火炉,燕赤霞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急剧升温,心跳加速,血脉喷张,口干舌燥。
  终于两个人一块倒在那张木床上,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如兰似麝的香气,这味道似乎能刺激起人类一切最原始的欲望。
  突听一声娇呲:“狐媚子敢尔。”却不正是艳无忧那小丫头,这一声恰似醍醐灌顶,燕赤霞登时灵台清醒,原来是艳无忧祭起一口寒光闪闪的宝剑站在门外。那殷苏苏身体忽然凭空飞了起来,就那么无遮无掩的面对着燕赤霞,竟然毫无羞涩之态。“好你个艳无忧,凭地煞风景。”
  燕赤霞思念殷苏苏心切,一时心乱如麻,险些中了魔障,不由暗中惭愧,望着那殷苏苏近乎赤裸的身体道:“你究竟是谁,竟然变成殷苏苏的模样乱我心智。”凝神戒备道:“你信不信我会辣手摧花!”
  那殷苏苏咯咯一声娇笑:“清云道的燕赤霞燕大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手臂轻轻一招,柔润的身上便多了一件紫色的纱衣,将玲珑浮凸的身姿衬托的若隐若现,更增添了一丝神秘的美感。“那殷苏苏有什么好,她只不过是一缕幽魂罢了,我艳姬有哪一点及不上她!”
  艳无忧神色呆了一呆道:“原来你是幽冥宗护法艳姬!可当真是媚到骨头里了。”
  艳姬媚眼如丝的望着燕赤霞,笑道:“燕大侠,有了今晚的遭遇,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的。”燕赤霞即不点头也未摇头,不过脸上仍然难掩失望之色:“你为什么要骗我?”
  艳姬又道:“想不到凭我艳姬的魅力居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鬼!那殷苏苏到底有什么好。”翘起莲花指,一缕劲风直扑燕赤霞的面门,别看她手如春葱,但指缝中竟隐隐狭有风雷之声。燕赤霞不敢小觑,剑身一封,一道碧莹莹的寒光从剑身上反弹而出,与那缕指风撞个正着。空气中激荡起一个小小的气旋。“小姑娘,你的功夫好俊啊!修炼千年不易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知难而退还则罢了,否则我将你一身功力破了。到那时悔之无及!”燕赤霞念起一个祭字诀,那剑身在他身前三尺莹莹而立,一团白光围着剑身滴溜溜乱转。
  艳姬艺高人胆大,她虽识得燕赤霞的仙家宝贝,倒也凛然不惧,口中兀自不肯饶人:“燕赤霞原来只有吹大气的本事!没羞没羞!我纵横幽冥界百年还从没有人叫我小姑娘。”左一指,右一指的不住点来,手指上带出的气劲笼罩着方圆几尺的范围,燕赤霞剑上寒光更盛,一道剑芒在他内力的不住催逼下,不住吞吐,渐渐地将艳姬兰花指发出的的气劲逼得节节后退。

图片 1 一、金风玉露一相逢.
  我叫燕赤霞,在兰若寺中成就了宁采臣和聂小倩的一段人鬼奇缘后,我抑扬顿挫地念出一阕词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却正是是秦观的那首《鹊桥仙》,又名《鹊桥仙令》、《金风玉露相逢曲》、《广寒秋》,双调五十六字,前后阕各两仄韵,一韵到底。词中明写天上双星,暗写人间情侣;其抒情,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读来荡气回肠,感人肺腑。我念这一阕词自然是希望两人能够珍惜缘分从此不离不弃!宁采臣和聂小倩听我朗声吟唱,不觉也轻轻唱和。他们正是享受幸福喜悦的年龄,不该只是陪着我这燕赵狂徒老死荒野,虽相处甚短,纵有千般不舍,终有别离之日。望着有如璧人的两人携手远去的背影,不觉心间泛起万顷波涛。
  初闻此词时的我尚值年少,正当挂碍无牵的年纪,喜怒忧乐原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唱起这《金风玉露相逢曲》不禁想起当年的殷苏苏一只玉笛亲自为自己唱和曲子的情景,直觉浮生若梦,一切都如烟云过境。遥想当年,自己将苏苏从青狐宗的金元庆手中解救出来的情景,没想到至此情根深种,只觉一股波荡的思绪在心头翻卷而起。抚着颌下虬须,心道当年的自己可不是这样,虽说算不上英俊但也是一个豪气逼人的燕赵狂徒。思绪沙飞石走,似乎又回到三十年前,当年的自己才出道不久,凭着一身青云宗的玄门道法和一手青云直上的御剑法门,又直年少轻狂,直视天下英雄于无物,可是时间毕竟会改变心情,现在自己早已没有了当年争强好胜之心,从容恬淡与世无争。
  那年自己在昆仑山中游历,相传昆仑山的仙主是西王母,在《穆天子传》中就有“穆王八骏渡赤水,昆仑瑶池会王母”的传说,在众多古书中都有记载的“瑶池”,李白的“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的美诗说的也是这里。我游历山中一则为了修炼青云宗玄功心法,再则就是为了寻访那些隐居山中的世外高人。这昆仑山是海外仙山,相传只有神仙中人才居住的地方。奇花异草,湖水清瀛,鸟禽成群,野兽出没,气象万千。自己正流连忘返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叱喝声,那声音如出谷黄鹂,娇声呖呖,却又透着一丝绝望。急人之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侠义道的本色,我燕赤霞身为青云宗的嫡传弟子哪里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当下捏个剑诀,剑放毫光陡的长大,我踏足其上如飞而去。
  声音发自一绝谷之中,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苏苏,我已经喜欢你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始终不肯正眼望我一眼呢!这里四下无人,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帮到你。”
  只听那叫苏苏的女子柔声道:“元庆,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又敬又爱的大师兄。你现在这样子若给师傅知道了,师傅他老人家不知该如何伤心。”
  两人以师兄妹相称,我此刻倒不好贸然闯入了。躲在一个岩石背后,正准备悄悄走开。
  金元庆嘶声道:“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林建平那小子有什么好。”
  苏苏道:“我和建平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但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们的情谊只是同门师兄妹而已!”
  金元庆颤声道:“我这里有一本素女心经我们一道照着书里的法子修炼,共同参研那长生不老之道。如果你答应了我,我们一道逃到天涯海角,去到一个别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逍遥过下半世。”
  苏苏道:“大师兄你死了这份心吧!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亲最近的师兄。”
  金元庆道:“我不做你师兄,因为师兄不能娶你。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喜欢林建平,我去替你把那小子杀了。”
  苏苏连连摆手道:“师兄不要啊!”金元庆乾手一招只见崖壁上一堆厚重的藤蔓后现出一个人形来,四肢被藤蔓包裹的严严实实,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正是苏苏口里说的林建平。
  金元庆道:“林师弟,对不住了,只有你死了小师妹才会死了这份心。”他说杀就杀,出手事先全无征兆,那完全不是一个出手的角度,只见一道厉芒直直没入林建平的前胸,林建平早已奄奄一息,更加不知道闪躲,连哼也未哼一声登时毙命。
  我不及出手相救,看了刚才的情景也是暗暗心惊,心道这人心肠当真歹毒,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连同门师弟也不放过。只是那苏苏为什么也不出手相救,心头诧异。
  只听苏苏道:“金元庆你简直就是一个禽兽,你连自己的师弟都杀。”
  金元庆喋喋怪笑道:“不错我就是一个禽兽,苏苏那我就让你瞧瞧我禽兽的手段。现在你是否觉得手脚发软,丹田中空空如也。”
  苏苏试一运气,暗叫一声苦也,原来不知不觉早已着了道,方才金元庆出手杀林建平时就已经发觉,不是不救是力有所不逮。
  金元庆又道:“苏苏,不必费力了,你刚才用的食水里我早给放了青狐宗自制秘方十香软骨散,不过六个时辰药力不会退尽。女子讲究从一而终,今天我遂了心愿,从此小师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们一道修习素女心经里的功法。”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绢帛来,抛在地上,风吹过来,绢帛翻卷着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只听刺啦一声,撕掉了苏苏胸前一副衣襟。苏苏失声惊呼出来。
  我早已按耐不住,从隐身的地方跳出身形,叱喝一声道:“行此禽兽不如之事,当真人人得而诛之。”
  金元庆似乎也未料到在这人迹罕至之处居然会有人跳出来坏了好事,喋喋一声怪笑道;“小师妹你好啊!原来背着我们在这里私下会男人偷野汉子。”
  苏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气得花枝乱颤道:“你含血喷人,我到这里也是被你骗来的。”
  我赶忙道:“我和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你不要凭的误人清白。”
  金元庆其实故意这么说,用意自然是想激怒我,我年少气盛,祭起青云剑,一道碧莹莹的寒光直向金元庆打去,这一剑笼罩了金元庆身周三尺的范围,胸口的膻中,期门等大穴都在这一剑攻击范围之内。
  金元庆以掌做刀横的一切,一道炎热如火的气劲直向我的剑芒撞来,那股逼人的热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势不可挡的与我的剑芒隔空相撞,无数火舌绕身飞舞,我只觉须眉尽焦,而且那股灼人的热意沿着剑身渡过来,急忙运起青云宗的青云决,一股清凉的气息护著剑身,寒热交锋,一时倒也难分伯仲。我再捏一个剑诀,运起青云直上的御剑法门,将身前三尺的范围护得密不透风。
  金元庆只是不住催发内力,热力愈胜。左一掌又一掌不住拍来,周遭的树木藤蔓忽的一下燃烧起来,风助火威愈燃愈烈,不一会就连林建平的尸身也跟着燃烧起来。
  我昂然站在在火海中有如天神下凡,左冲右突,青云剑舞出祥云朵朵,云朵飘到哪里,哪里便带去一片清凉。
  金元庆纵声长啸,赤炎红光从手心里逸射而出,绕着我周身上下旋舞盘绕,光芒绚丽,流离变幻。斗了盏茶功夫,两个人仍是个旗鼓相当。
  金元庆忽然右手化拳,一股冲天热力直向苏苏打去,左掌的攻势更见凌厉,以我青云宗身法自能避过这一招,骨软筋酥的苏苏却未必能躲过这一招。说时迟那时快,我捏个青云直上的剑诀堪堪化解了金元庆左掌的掌力,身形一起一落降落到苏苏身前合身扑上,在金元庆掌力及体之前将苏苏护在身下。
  苏苏只觉周身一颤,双颊似火,感觉到我灼热的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紧紧地搂住自己,我身上那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团火焰在身体内部轰然奔窜,熊熊烈燃。只听嘭的一声金元庆的那一掌结结实实招呼到我背上。
  苏苏心道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相貌虽然及不上金元庆和林建平英俊,偏是在这危急关头对一个素未平生的女子如此舍生忘我。相较之下自己的师兄当真是蛇蝎心肠。
  金元庆左手的掌力只有三成,右手的倒有七成,虽然我在扑上之前将青云宗的玄功护住背心,但是这掌力拍在身上仍然不好受,只觉喉头一甜,一股热血涌到喉间。在神识涣散之前,将一身真元全部灌注到青云剑中,脱手掷出。这才是青云宗的杀手绝招青云直上,那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然后我抱着苏苏的身体平地跃起飘飞到数丈开外。两人来了个面面相觑,眼角余光里只见苏苏玉靥娇艳欲滴,眼波将流,触体是她柔软的胸怀,真个暖玉温香抱满怀,登时呼吸不畅,心猿意马。那双眼神充满关切,焦急问询。在熊熊火焰炙烤下,只见她俏脸红透,额头鼻尖沁出点点香汗,更增妩媚之色。苏苏还从未在清醒之时与一个男子如此亲密接触。就是与林建平也一直是以礼相待,这般贴身相拥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刚才那一剑,居然冲过金元庆火焰掌布起的铜墙铁壁直直的穿过他的手心,再从他的右肩部穿过,去势不减,夺得一声直直的钉在岩石壁上。这一剑立时破了它的赤炎掌,金元庆这下受伤匪浅,不敢停留,就连抛在地上的素女心经也顾不上捡,几个纵跃如飞而去。也不知那素女心经的绢帛是什么质料做成的,居然水火不侵,完好如初。
  我此刻只觉热血灌顶,面红耳赤道:“事急从权,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赶忙松开怀抱在地上滚了几滚,将背上的火焰熄灭,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循着自己背心的脉络,一点点侵袭到脏腑中去。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兀自强自支撑。此刻只觉头晕眼花。这时强敌即去,立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我不禁面露微笑,没想到这舍生忘我地一扑居然成就了武林中的一段佳话。我还记得自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数日以后的事了,睁眼一看苏苏面容清减了许多,眼中似有一种淡淡的怅惘和迷茫。想来为自己身体复原熬心费力,寝食难安,值得庆幸的是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痒痒的就快要长出新肉。
  我情不自禁又摸了摸身上的伤疤,那都是拜当年金元庆所赐。记得也曾有过一双温婉如玉的手这样轻轻地抚摸着伤疤,眼中的珠泪一点一滴的掉下来。打湿了我的手臂。任你是一个铁打的汉子,也融化的彻彻底底。我波澜不惊的心海里漾起丝丝温柔的涟漪。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居然昏迷了七天七夜,这七天七夜苏苏埋了师弟林建平之后,衣不解带食不甘味,又寻遍了这昆仑山方圆百里的范围找来最好的治疗烧伤内伤的草药。可是自己身体复原到把体内的火毒完全逼出体外那已经是数月以后的事了。那段日子当真是我燕赤霞平生度过的最温馨最温暖也最温柔的一段日子。
  我嘴角唇边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任谁瞧了都会不由心中一动,谁说铁汉不柔情,铁骨铮铮未必没有柔肠百转。其实情之为物,最是牵肠动肝,费人疑猜。
  有道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只不过教吹的不是箫而是笛子,三十年前也该是现在这样的夜色,月明星稀,清风徐来,小桥流水,伊人如玉,檀口香腮,星眸迷茫。佳人月下翩然一舞,就是在那样一个清风都似乎要沉醉的夜晚,我彻底陶醉在这犹如仙籁一般优美的音律中。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苏苏是一滴晶莹欲滴的玉露,她的美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美,自己哪里是什么金凤了,只不过是一缕猎猎的拂过大漠狂沙的炎风。
  不过却当真浑忘了今夕何夕了。遥想当年,两人有如一对璧人联抉闯荡江湖,横笛一吹,轻轻唱和,不知惊羡了江湖多少须眉汉子痴情儿女。本以为三十载的光阴自己的情怀早已修炼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哪里想到死水之下,波澜依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莫非三生石上早已注定了参商永隔。我燕赤霞毕竟是方外的高人,情怀似水,去留无痕。只是当真如此吗,联想到自己兰若寺中孤家寡人一个,这世间可也曾还有过一个让自己片刻动心的女子?其实林建平金元庆一直暗恋殷苏苏,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殷苏苏一心修炼青狐宗心法,却无端引来这场同门相残,那也是无奈之事。
  
  二、冤屈莫白愁欲狂.
  之后殷苏苏就连自己是青狐宗门下也对我说了,我是山外野人对这些狐精野鬼也并不忌讳,那时我的法力也还没有现在这般高强,我久处深山对这世间事不甚了了,殷苏苏便给我随口解说一些江湖典故,原来这里的江湖分作人神魔妖鬼五界,人可以通过修真达到神的境界,当然也可能堕入魔道,死后或升天或入地,是以又有幽冥界之说,而他们青狐宗位列第四的妖,别看鬼排列第五,但是百年人生孰能无死,即便妖通过修炼多活那么几百年最后也难免那一天。不管生前多么荣光,到得最后都得归幽冥界管。所以别辟蹊经千方百计求取那长生之道。再有就是孤魂野鬼,或死后怨气太重不得超生转化为厉鬼游魂。那聂小倩就属于游魂一类。徘徊与世界的一隅。幽冥宗现在的宗主是一个叫艳无忧的,无人知道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至于青狐宗现在的宗主就是狐也媚的哥哥狐不疑,青狐宗在狐不疑的统领下,势头渐大,不少狼虫虎豹之属也渐渐依附过来。言及于此,殷苏苏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面有隐忧,青狐宗门下弟子众多不免有些那个良莠不齐的参杂其中,而我燕赤霞所在的青云宗想必应该是由人入仙的一类练气士,这些人名头在江湖中并不如何响亮,是以知者寥寥。殷苏苏也还是头一回听说我们青云宗的名头,此外还有花妖树仙之类,大千世界不知凡几。不过那些花儿草木什么的因为久受日月精华洗礼从不肯说自己是妖,笼统归之为群芳宗。再有就是天魔宗只不过因为他们行踪太过诡秘,一般还是不去招惹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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