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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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啪!啪!马二左右开弓,朝女人脸上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啊呀呀,马二,你都敢动手了!女人冲过来,一顿爪功,马二的脸上立时显出几道血痕。 马二心头刚有的一丝怒气经这一挠

  啪!啪!马二左右开弓,朝女人脸上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啊呀呀,马二,你都敢动手了!女人冲过来,一顿爪功,马二的脸上立时显出几道血痕。
  马二心头刚有的一丝怒气经这一挠也立时萎了下去,慌乱中马二只有顾自护脸了。
  女人不依不饶,照着马二护脸的手背又是狠狠几下,马二的手背也立马见了血丝。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成么?马二知道惹翻了一只母老虎,忙求饶。
  你才知道错了,刚才打姑奶奶时你脑子让驴踢了么?女人见马二求饶,就得了劲,下手更狠,从挠变为拧掐,专拧掐马二的胳膊和大腿。只把个马二掐得呲牙咧嘴,不知如何躲闪。
  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我保证!马二低声哀求。
  告!我要去告你!女人扔下一句恨话,摔门而出。
  
  (二)
  啧啧,啧啧,下手太恨了,太恨了,典型的家庭暴力呀,典型的家暴!我们一定要管!乡司法所老陈眼光从厚厚的眼镜片上方觑过来,叮在马二女人微肿的脸片上,愤愤地说。
  为啥打你?老陈问。
  马二弟弟要结婚,向马二借钱,马二要借,我不同意,我就骂了马二几句,他就动手打我,表叔,你定要给我做主,不然以后我咋在马家待。马二女人哭哭啼啼地。
  一定,一定,好歹我和你爸还有点交情,表叔给你出口气,狗怂马二这是要翻天了。老陈仍愤愤地说,同时,从腰间掏出了手机。
  喂,县妇联办吗?我是乡政府老陈,我有个线索要给你们反映一下,典型的家暴啊!
  
  (三)
  调解室内气氛很壮严。
  老陈端坐在桌子中间,右侧是小陈,专事笔录文书的,左侧是乡妇联干事小杨。桌子前方长条櫈上,马二女人斜跨在一端。
  门吱吜一声,马二进来了。
  哟!马家娃干了啥好事?脸上戴着口罩,手上套着手套,卸掉!快给我卸掉!老陈不耐烦地一挥手。
  马二犹豫了一下,取下了口罩和手套。
  老陈、小陈和小杨的嘴成了“O”型。
  
  (四)
  老兄啊,也不是我老陈胳膊时向外拐,咱家女子确实厉害,女婿娃那脸和手背都挠得不成样了,还有身上的掐伤,你一定要劝道劝道,我也没法处理了。老陈对着电话无奈地解释着。
  泼妇。
  挂掉电话,老陈摇了摇头,蹦出一句。      

吃过晚饭,老陈出来散步。他身后,跟着一只黑狗。
  那狗,是一只模样丑陋,叫声刺耳,长不大的柴狗。
  前年冬天,老陈在家门口,发现一只小黑狗。小黑狗大约刚过满月,黑黑的,毛绒绒的,好像一个毛线蛋。小黑狗浑身颤抖,叫声微弱。
  老陈把它抱起来。呀!四个雪白的爪子,加一个雪白的尾巴尖。老陈心里一动——这种狗不吉利,没有人愿意养。
  “弃狗!”
  老陈把小黑狗抱到胡同口,转身回家。小黑狗死死跟着他。他又把它抱到胡同口。
  一连七八次,都是这样。
  “你这贱狗,怎么赖上我了?我的时运背,经不起你折腾。”
  北风野兽一般哀鸣。胡同里的碎纸、枯叶打着旋。天气预报:今天夜里到明天,有小到中雪。
  “你这贱狗!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拾下它吧。”
  五颜六色的灯光,辉煌、科幻、神秘。人影晃动,脚步散乱。汽车来往穿梭。浓烈的烧烤味,明星一样,侵扰二十八宿的骚动的神经。
  老陈散步,只看路,不看人。
  在这个城市生活几十年,老陈的眼睛就是人面识别仪。一抬头,满眼熟人。倘若要打招呼,见谁都该打。他见谁都不打。他出来是散步,不是打招呼。
  老陈目中无人,熟人见了他也熟视无睹。
  人的时运,马的膘。老陈颇风光过几年。那时候,整个城市都认识他,整个城市都愿意和他来往,整个城市都因为和他是朋友而自豪。
  “老陈是热心肠。”
  “老陈能办事。”
  “老陈够朋友。”
  “老陈是新世纪的及时雨。”
  老陈站在五色祥云上。脚下,迷人的风景是如来佛祖的笑脸。
  眼角掠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恐怕是冰砖做的吧,冰凉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老陈把头垂到胸上。不行,有的汽车司机不长眼睛。血肉之躯和钢材对决,结果可想而知。
  “哈哈!那人。”
  “躲远点!”
  “我呸!”
  身后,隐约有蚊子飞来,钻进心里。
  老陈坦然一笑。这几年,他已经习以为常。
  这世界,有人会做人,有人不会做人。老陈就不会做人。他原本有些根基。有的朋友情愿财力支持,劝他“更上一层楼”。他无动于衷。有的同学找他帮忙,他“公事公办”。
  有一天,毫无征兆,他常态化了。
  黑狗一会儿跑到老陈的前边,撒个欢儿,尿泡尿。一会儿,在后面吃垃圾,和别的狗交谈或斗气。
  老陈只顾走路,从来不管黑狗。可黑狗眼里有老陈,从来没有跑丢过。
  “现在,黑狗是我唯一的朋友。”
  老陈的儿子在美国留学。每隔几天,老陈和儿子视频一次。平时,空洞的家里,只有他和黑狗。
  老伴儿患了肝癌。老陈一个一个给朋友打电话。说也怪,朋友的电话,不是“正在通话中”,便是“暂时无法接通”。
  老陈便不再打扰朋友。
  眼前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看身材,不过二十几岁。化了妆,眼角的皱纹若有若无。穿的十分清凉。戴上钢圈内衣,双峰高耸挺拔。
  “瑞丽。”
  “嗯,走吧。”
  嗯,走吧!?老陈的脸热辣辣的。他昂起头,甩开臂,走他的路。
  卢瑞丽曾经是老陈的下属。有一段时间,她和老公的关系十分微妙,经常夜不归宿。
  “陈主任,我很空虚,很苦闷,很孤独,很脆弱。”
  卢瑞丽声音甜美,眼睛频频放电。整个人,如同又软又滑,香甜可口的巧克力。
  春山眉,桃花眼。老陈石像一般,一言不发。
  “这几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压力山大,失眠。”
  “咱俩,蓝颜知己。”
  老陈不懂外语,只傻乎乎地听,傻乎乎地笑。
  “讨厌!”
  老陈准时下班,准时回家。吃过晚饭,和老婆去公园散步。湖中的锦鲤,无拘无束。天上的星辰,无非一粒尘埃。
  卢瑞丽升上副主任。晚上,去农家院吃饭。她酒量大,人又随和,一张郭美美的脸,天天桃花盛开。
  老陈退居二线。朋友退潮一般离他而去。
  “人家对你好,不是对你好。”
  老陈读过几本哲学书,大脑皮层有一些辩证细胞。
  黑狗是带刀护卫,也是迎宾小姐。它从垃圾里出来,用两个前爪抓老陈的裤子。老陈看着黑狗,眼光明亮而温柔。
  “丑,往往是美。这世界,是与非不像白天和黑夜那样分明。”
  老局长看见老陈,眼睛一亮:“小陈……”
  这老人白发如银。头顶,宛如一轮明月,没有半根头发。狮子鼻头红红的。鼻孔里,鼻涕偷偷地探头。
  老陈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看见局长心里发毛。不到万不得已,不和局长打照面。局长的眼角,没有毛头孩子的位置。见到老陈,如同看见一只蚂蚁。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端着架子,迈着八字步,威严地走开。
  “小陈,多少年没有见过面了。”
  老局长的手紧紧握住老陈的手。老陈感觉:自己的手被钢箍紧紧箍住了。
  “小陈,看见你真高兴。一晃几十年,人生如梦啊!”
  老局长嘴角颤抖,脸上的肌肉不停跳动,两眼熠熠放光。
  “小陈啊——咱俩是忘年交啊!”
  老陈和老局长站着聊天。半个钟头一闪即逝。
  “小陈啊!记个号码,经常聊聊。”
  老陈的眼角湿润,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这座城市,他非常熟悉。这座城市,他非常陌生。这座城市,他已经读懂。我是我,我不是我,我还是我。他是他,他不是他,他还是他。”
  老陈无声而笑。
  黑狗,一只模样丑陋,叫声刺耳,长不大的柴狗。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狗不嫌家贫。”
  黑狗后腿直立,前腿孩子一样挠老陈。
  “汪,汪汪……”声音又尖又细。
  “舞台上的小丑——宇宙那么伟大,你这样渺小,有什么不能放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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