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墙的安妮: 第十二章 关于友谊的誓言

来源:http://www.prospettivedarte.com 作者:集团文学 人气:147 发布时间:2019-05-11
摘要:安妮在主日学校的第一天用花冠装饰帽子的事儿,玛瑞拉是下一个礼拜五以后才知道的。玛瑞拉从林德太太那里一回来,便把安妮叫到了跟前。  “安妮,听林德太太说上个礼拜日你去

  安妮在主日学校的第一天用花冠装饰帽子的事儿,玛瑞拉是下一个礼拜五以后才知道的。玛瑞拉从林德太太那里一回来,便把安妮叫到了跟前。 
  “安妮,听林德太太说上个礼拜日你去教会的时候,帽子上还戴着顶花冠,怪模怪样的,是这样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当时还觉得自己很漂亮吧?” 
  “我知道粉色和黄色很不相称。”安妮说道。 
  “不是相称不相称,不要再胡扯了。在帽子上乱插些花让人觉得很可笑,你真是个能招惹是非的孩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花戴在衣服上就不稀奇,而戴在帽子上就不行了呢?”安妮反问道,“好多孩子都把花戴在胸前,它们到底有什么不同呀?” 
  “不许你这样顶嘴,安妮!你干了这样的蠢事就是不对,别再让我发现你恶作剧。当林德太太见到你那种怪打扮时,她羞得真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林德太太想过去阻止你,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说人们都在谈论这件可怕的事,人们肯定以为是我老糊涂了,才让你打扮成那样出门。” 
  “对不起,我没想到那是不对的事情,只是想,这么可爱的花要是戴在帽子上该有多美呀。那儿的好多女孩子不是也都在帽子上装饰了一朵假花吗。”安妮含着眼泪解释说,“自从我来了以后,没少给玛瑞拉添麻烦,我想我也许还是返回孤儿院去更好些。虽说到了那儿一定很不幸,我很可能会染上肺结核,我本来就很瘦,但是这也比我待在这里给你找麻烦要强。” 
  “不许胡说八道!”看着哭哭涕涕的安妮,玛瑞拉有些心慌意乱,“我根本没打算送你回孤儿院,一点儿都没想过,你只要像别的孩子那样,规规矩矩的,不做稀奇古怪的事就行了。快别哭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黛安娜·巴里今天回来了,我打算向巴里太太借个裙子剪裁的纸样,你要是愿意,也一起去认识一下黛安娜吧。” 
  安妮紧紧地握着小拳头,满脸泪痕地站了起来。手里缝着的针线活儿也掉到了地板上。 
  “玛瑞拉,我好害怕呀,一想到要见到黛安娜,我就怕得不得了。她要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呢?若真是那样,那可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悲剧啦!” 
  “好了,不要慌慌张张的,说话不要使用这么长的句子,像你这样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是很可笑的。我想黛安娜肯定会喜欢你的,问题是她妈妈是不是喜欢你。要是她妈妈看不上你,就是黛安娜怎么喜欢你也没用。如果让她妈妈知道了你冲着林德太太发脾气和带着花冠去教会的事儿,真不知她会怎么想。所以你要表现得有教养,懂礼貌,不要动不动就发表你那些自鸣得意的长篇大论。怎么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发抖呀!” 
  安妮的确在发抖,而且脸紧张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噢,玛瑞拉,要是你要去见一个你非常想成为朋友的女孩,但是却在担心不能被她妈妈满意,就是换了你也肯定会紧张的。”说完,安妮便赶紧去取帽子了。 
  她们走过小河,穿过丘岗上的枞树林,抄近路来到了巴里家门前。玛瑞拉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巴里太太。巴里太太个子很高,黑头发黑眼睛,给人一种果断、坚毅的印象。大家都知道在对孩子的要求方面她是非常严厉的。 
  “你好啊,玛瑞拉?”巴里太太热情地问候道,“快请进,这位就是你领养的那个女孩子吧?” 
  “哎,是的。她叫安妮·雪莉。”玛瑞拉介绍说。 
  “名字拼写时带字母‘E’。”安妮急忙补充道。兴奋之余她感到有些颤抖和呼吸困难,关于拼写这个要点若是被误解了,那可不得了,所以她豁出去了。 
  巴里太太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理解,只是亲热地握了握安妮的手,问道:“你好吗?” 
  “谢谢您,我身体很好,只是现在有些紧张。”安妮很严肃地回答。然后,她放低声音,冲着玛瑞拉说道:“我的话说得还算正常吧?”没想到,这句话被大家全都听见了。 
  黛安娜正坐在沙发里看书,见玛瑞拉她们进来,她赶紧把书放下。她遗传了母亲的黑头发、黑眼睛,红扑扑的脸颊,看上去非常的漂亮,直爽而愉快的神态则很像她的父亲。 
  “这是我家的黛安娜。”巴里太太介绍道,“黛安娜,领着安妮到院子里去看看花,光是看书对眼睛可不好,最好是到外面待一会儿。” 
  两个孩子一出去,巴里太太便和玛瑞拉唠起了家常。 
  “这孩子看书有点儿太多了,我怎么说都不行,因为她爸爸总是袒护她、支持她,所以她一看上就没完没了。我真希望她能交上个要好的朋友,也许能经常出去玩玩。” 
  外面,落日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花园,两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子隔着一丛美丽的卷丹花,有些不好意思地面对面地站着。如果此时此刻不是担忧自己是否能交上朋友,安妮肯定会被这庭院里的美景所陶醉。巴里家的庭院四周环绕着高大、古老的枞树和柳树,树阴之下,一条贝壳镶边的整洁小巧的小路,好像一条润泽的丝带,蜿蜒在争奇斗艳的花丛间。红色心形的荷兰牡丹,硕大艳丽的红芍药,雪白迷人的百合,气息香甜且多刺的苏格兰蔷薇,此外还有粉色、青色和白色的耧斗菜,淡紫色的朱栾草、苦艾蒿、带状草和薄荷,再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美洲兰、喇叭水仙和白麝香花的影子……夕阳、晚霞依依不舍地留恋着这片土地。蜜蜂仍在飞来飞去的忙碌着。微风习习,绿叶沙沙作响。 
  “噢,黛安娜。”安妮紧握着两只手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微弱得几乎都让人听不见。“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能成为你的知心朋友吗?” 
  黛安娜笑了,在说话之前她总爱笑一笑。 
  “当然能了,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黛安娜爽快地答道,“你从绿山墙农舍来到我家作客,我很高兴。这附近能和我在一起玩的女孩子一个都没有,妹妹又太小了,没办法玩到一块儿去。” 
  “你能发誓永远成为我的朋友吗?”安妮进一步追问道。 
  “怎么发誓呢?” 
  “就这样,首先手拉着手。”安妮庄重严肃地说道,“我们本应该在奔腾的流水上起誓的,我们就把这条小路想像成是奔腾的流水,先由我发誓:我郑重起誓,只要太阳和月亮存在,就一定竭尽一切,忠诚于我的知心朋友——黛安娜·巴里。这次该轮到你了,黛安娜,只要把我的名字加进去就可以了。” 
  黛安娜也朗读了一遍誓词,在朗读之前和读完之后,她都照例笑一笑。黛安娜对安妮说:“听说你有些古怪,看来的确如此,不过,我还是非常喜欢你。” 
  玛瑞拉和安妮踏上归途时,黛安娜一直把安妮送到独木桥边。安妮和黛安娜互相搭着肩,反复约定第二天午后一起玩,最后,她们不得不在小河边告别了。 
  “哎,怎么样,和黛安娜合得来吗?”一走进绿山墙农舍的院子里,玛瑞拉便问道。 
  “是的。”说完,安妮满怀幸福地叹了口气,尽管玛瑞拉的话里多少带有些讽刺的语调,但安妮丝毫没放在心上。“噢,玛瑞拉,我现在是爱德华王子岛上最最幸福的人了。今晚我准备诚心诚意、专心致志地向上帝祈祷一番,明天下午我和黛安娜打算在威廉·贝尔山地的桦树林里盖一座过家家的房子,我能要点儿小木屋里面的碎陶瓷吗?黛安娜的生日是在二月,我的生日是在三月,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呢?黛安娜答应要借书给我看,真让人兴奋!另外,她还要告诉我森林深处的什么地方长着百合花。你说黛安娜的那双眼睛是不是又美丽又有神?我要是也有那么一双眼睛该多好呀!黛安娜说她还准备教我唱一首歌,还要送给我一幅装饰画。那是一幅很美很美的画,上面画着一位身着淡蓝色丝绸衣服的美丽女子,她说是个缝纫机推销员送给她的。我要是也能有点儿什么东西送给黛安娜就好了。黛安娜没我的个子高,但却比我胖,她还说希望自己能瘦一点,那样的话显得优雅一些。但我觉得她这样说只是在安慰我,不想让我太难过了。我还要和黛安娜一起到海边去一趟,拣些贝壳什么的。我们两个都同意给独木桥下的小溪起个名字叫‘德鲁亚德泉’,这个名字很雅致吧?以前我看过一本故事书,其中就有泉水叫做‘德鲁亚德’,我想它一定是一位仙女的名字吧。” 
  “你这么没完没了地说,迟早会把黛安娜烦死的。”玛瑞拉说道,“而且,无论你将来计划什么都要先记住,整天玩或者花太多时间玩是不行的,玩的时间只有一点点,因为你还有必须要干的活儿,首先要把活儿干完。”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安妮由于马修的到来变得越发欣喜若狂了。刚刚从卡摩迪的商店回来的马修,瞟了一眼正与安妮辩论着的玛瑞拉,怯生生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交给了安妮,“你说过你喜欢吃巧克力糖,给你买来了。” 
  玛瑞拉用鼻子哼了一声。 
  “巧克力糖对肚子、对牙齿可都不好。行了,行了,安妮,别那样板着脸了。既然马修跑了这么远的路给你买来了,你就吃吧。要是他下次再给你买的话,最好买点薄荷,薄荷对健康既有好处,又可以提神。” 
  “我不能一下子都吃了,”安妮挺着胸脯说,“今晚上我只吃一点儿。玛瑞拉,分一半儿巧克力送给黛安娜行吗?要是行的话,这巧克力就会变得更香甜的。一想到要送给黛安娜点礼物,我就兴奋得不得了。”说完,安妮蹦跳着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望着安妮的背影,玛瑞拉感叹地说道,“看来,这孩子并不小气。仅仅这一点我就十分满足了。在所有的缺点里,我最讨厌小气了。虽说安妮来咱家还不到3个礼拜,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很久以前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似的。真无法想像,要是缺了安妮,绿山墙农舍会是个什么样子。马修,你别总是那副早就预知了一切的样子。女人做出那副样子就已经很讨厌了,男人要是做出那副样子就更可恨。我承认你坚持把安妮留下来是对的,甚至连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孩子。但是马修,以后不许你老提过去的事。” 

  “马修,马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玛瑞拉用僵硬的声音呼唤着马修,气氛显得异常紧张。这时,正巧安妮捧着一束雪白的水仙花从外面走了进来。后来,安妮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非常讨厌水仙花和它的香味。 
  马修手里拿着报纸正靠在阳台的门口,一脸土灰色,神情有些不对头。安妮猛地甩掉了花束,几步穿过厨房,和玛瑞拉同时奔向马修,可是两人都迟了一步,马修已经瘫倒在门槛上。 
  “已经咽气了!”玛瑞拉悲叹了一声,“安妮,快去叫马丁!快!快!他就在仓库里。”雇工马丁刚刚从邮局回来,他听安妮一说便立刻跑到了奥查德·斯洛普,向巴里夫妇通了信儿。碰巧林德太太有事也在那里,于是三个人闻讯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绿山墙农舍,进门一看,安妮和玛瑞拉两人正拼命想方设法抢救马修呢。 
  林德太太轻轻地推开两人,上前摸了摸马修的脉搏,又用耳朵贴在马修的心口上听了听,然后她悲伤地抬起头,望着安妮和玛瑞拉两人焦急不安的脸,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玛瑞拉,”林德太太呜咽着说,“已经没救了。” 
  “太太,不!这决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马修他……”安妮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可怕的话,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 
  “可怜哪!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安妮,看看马修的脸,这种面孔我见过好几次呢,一看就明白了。” 
  后来听医生讲,马修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恐怕已经没有疼痛感了,他像是受到了什么突然的刺激而死去的。马修受到刺激的原因就是他手中拿着的那张报纸。这张报纸是当天早晨马丁刚从邮局取回来的,上面有一条消息说亚比银行破产了。 
  马修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在安维利传开了。马修的生前好友和邻居们都来到绿山墙农舍进行慰问,绿山墙农舍一整天都挤满了人。为了照料玛瑞拉和安妮,安排马修的后事,人们进进出出,跑前跑后。忠厚、老实、腼腆的马修·卡斯伯特,在这一天里有生以来头一次成了人们注目的对象。马修身穿白衣,头戴白帽,独自一人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夜幕悄悄地降临到了绿山墙农舍,古老的房屋里也安静了下来。在客厅里,马修·卡斯伯特横卧在灵柩中,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祥的微笑,花白的头发垂落到脸上,看上去他好像是在做着美梦,永久地睡着了。灵柩的四周摆放着一簇簇鲜花。这些花还是当初马修的母亲刚结婚时栽种的。马修生前一见到它们就常常会回忆起美好的往事。因为马修从心底里喜爱着这些花,所以安妮把它们采下来,郑重地放到马修的身边,这也是安妮能为马修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玛瑞拉苍白的脸上,干涩了的双眼因为过度悲伤仿佛燃烧一般闪烁着,只是眼睛里没有了眼泪。 
  那天晚上,巴里夫妇和林德太太都留在了绿山墙农舍。黛安娜跑到东山墙的屋子一看,只见安妮正在窗前站着呢。 
  “安妮,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睡好吗?”黛安娜轻声地说道。 
  “谢谢你,黛安娜。”安妮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黛安娜,“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希望黛安娜能理解我。我并不害怕。从不幸发生的那时起,我还没独自静静地待过一会儿呢。真想一动不动地感受一下,可我却无法感受。我不能相信马修去世了,又好像马修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人世似的。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被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煎熬、折磨着。” 
  对黛安娜来说,安妮的性情实在让人摸不透。而生来就自制心很强、平时感情不外露的玛瑞拉,这时却一下子精神崩溃了,陷入了极度的悲哀之中。比起见不到一滴眼泪的安妮的苦闷,黛安娜觉得还是玛瑞拉这种情感能够让人理解。黛安娜无奈,留下安妮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不放心地走了。 
  安妮估计如果剩下她独自一人时,眼泪也许就会流出来。安妮是那么地尊敬和爱戴马修,慈祥、亲切的马修昨天傍晚还和她在一起散步,如今却安祥地躺在楼下昏暗的房间里,永远地睡着了。可是起初安妮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即使跪在昏暗的窗边,遥望着山丘那边的星空祈祷也无济于事。代替泪水的却是由于深深的悲哀而带来的阵阵可怕的心痛。由于一整天的极度紧张和操劳,安妮不久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夜时分,安妮从梦中醒来,周围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经历了白天发生的不幸,悲痛一下子又涌上了安妮的心头。马修临终前的那个晚上在门口和安妮分别时的笑脸又浮现在了安妮的眼前。她仿佛又听到马修在说,“咱家的姑娘呀,安妮。你是我的骄傲。”泪水不由地夺眶而出,安妮悲痛欲绝地大哭起来。玛瑞拉听到哭声,悄悄地走了进来,安慰安妮:“好了,安妮,你是个好孩子,快别哭了,你就是再哭,马修也回不来了。我也一样,虽然心里明明白白的,可怎么也控制不住。马修那么亲切、慈祥,是个难得的好兄长。唉,可这是上帝的安排呀。” 
  “玛瑞拉,你就让我这样哭个痛快吧。”安妮抽泣道,“哭出来我就好受多了,陪我呆一会儿,你就这样搂着我,我不能让黛安娜留下来陪我,她的心那么温柔、善良,我不能让她也跟着悲伤。还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吧!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悲哀,玛瑞拉,马修走了,怎样才能让他回到这个世界上来呢?” 
  “安妮,我也同样需要你呀,如果你不在,如果这一段时间你不回来,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呢安妮,也许你会认为我平时总是要求很严,好像我没有像马修那样爱过安妮,其实事实并非如此。现在我就对你说了吧,安妮,我是爱你的,就像是自己的亲骨肉一样,从你来到绿山墙的那天起,我就对你感到很满意。” 
  两天后是出殡的日子。马修·卡斯伯特的灵柩被从家里抬了出来,灵柩和马修生前种过的田地、果树园和树木逐一进行了告别。 
  不久,安维利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生活。绿山墙农舍也如往常一样平静了下来,一切又都有序地转运着。惟有安妮无论看到什么都会联想起马修,常常一个人暗自伤心落泪。经历了失去亲人的痛苦之后,安妮过了好长时间才算平静下来,恢复了正常。只是马修不在了,偶尔还会觉得孤单。看见朝阳又升到枞树的树梢,花坛里浅桃色的花蕾在含苞待放,安妮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每当黛安娜跟她说起有趣的事儿,安妮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这个如鲜花一般的美丽世界里,爱与友情依然感动着安妮的心。人生用各种各样的声音同安妮对话,吸引着安妮。 
  一天傍晚,和阿兰太太一起来到牧师馆院子里的安妮忽然间又有些闷闷不乐了。 
  “马修不在了,可我还是这样的快活,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对马修的背叛。我一想起马修,就孤独得不得了,虽然如此,我觉得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快活的。今天,黛安娜和我说了件有趣的事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我就想,再也不能笑了,我觉得笑是不应该的……” 
  “马修活着的时候,不是很喜欢安妮的笑声吗?他希望你生活得幸福、快乐,不是吗?”阿兰太太恳切地劝慰道,“马修现在只是到很远的另一个世界去了,他还是想听到安妮银铃般的笑声呀!不过,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任何人都会有这种经历的。自己所爱的人不在了,能够和自己共同分享快乐的人不在了,自己却依然这么整天地快乐,别人见了会感到讨厌的。自己又恢复了活力,便觉得好像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背叛亲人的感觉。” 
  “今天,我到墓地去了。在马修的墓前种上了一棵蔷薇。”安妮好像在梦幻中自言自语,“很久以前,马修的母亲从苏格兰带来的就是这种白色的蔷薇,马修最喜欢这种从刺中间开放出来的可爱的花朵了。真高兴能够在墓前为他栽上一棵蔷薇,让马修喜欢的蔷薇在墓前陪伴着他,他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的。天国要是也有蔷薇就好了……每当夏季来临,马修喜爱的小白玫瑰就会来迎接我们。我如果不回去,玛瑞拉一个在家,到了黄昏时分,会感到孤独的。” 
  “安妮如果上大学去了,她会感到更加孤独的。”阿兰太太说道。 
  安妮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再见,便慢慢地走回了绿山墙农舍。此时,玛瑞拉正一个人在门前的石阶上坐着呢。安妮也轻轻地坐到了她的身边。大门敞着,顶着门的是个大的粉色海螺。在海螺光滑的螺旋形外表上,可以看出海边晚霞留下的一丝丝痕迹。安妮把一朵浅黄色的金银花戴到了头上,头一晃动,就会闻到一种迷人的芳香。 
  “刚才你出去时,斯潘塞医生来了,他说眼科大夫明天要来城里,建议我去找眼科大夫看看,我明天只好去了。如果能求他给配一副眼镜我就谢天谢地了。我进城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儿吧?我已经求马丁陪我一起到城里去……你要熨衣服,还要烤蛋糕。” 
  “没关系,我让黛安娜过来陪我就是了。家里的活儿你就交给我吧,你尽管放心地看病去,我决不会再烤糊或者加进药水什么的了。” 
  “那时候你总干蠢事,总是惹麻烦,说心里话,那时我还真以为你干什么都不行呢。还记得染头发的事儿吗?” 
  “当然记得了,怎么能忘记呢!”安妮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手不自然地摸了摸两根小粗辫子。“那时候,这一头红发真让我苦恼了很长时间呢,现在回忆起来就忍不住有些好笑。当时,我总觉得红头发可是个大麻烦。当初我被红头发、雀斑折磨得好苦呀,现如今雀斑真的消失了,而且不负大家的厚望,头发也最终地变成了茶褐色,只有乔治·帕伊还不这么认为。昨天我遇到了乔治,她说我的头发看上去越来越红了,也许是我穿黑衣服的原因吧,所以头发显得发红。玛瑞拉,我已经死了心了,乔治这个人你就是和她再好,也是白费事。” 
  “乔治始终还是帕伊家的人呀,”玛瑞拉说,“所以给人感觉总是很坏,你也拿他们没办法。这些人到底能给社会带来什么好处,生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意义,真让人弄不懂。” 
  “明年她还去奎因学院,穆迪·斯帕约翰和查理·斯隆也去。是珍妮和鲁比告诉我的,她们俩都定下来在学校里教书了。珍妮在新普里西,鲁比好像是在西边的什么学校。” 
  “基尔伯特也接到了通知了?” 
  “是的。”回答仅此而已。 
  玛瑞拉听了怔怔地呆在那里。 
  “基尔伯特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上个礼拜日,我在教堂遇见他了,他已经长成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汉了。相貌、身材酷似他父亲年轻的时候。约翰·布莱斯当年也是个很棒的小伙子,他和我曾经很要好,大家都说我们是一对恋人。” 
  安妮立刻来了兴趣儿,抬起头来问道: 
皇牌天下投注网,  “是真的吗?玛瑞拉,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你如今还是一个人呢?” 
  “后来我和他吵架了,约翰来承认错误时,我没有原谅他。当时我曾打算原谅他来着,可是我很生气,心情十分不快,觉得特别别扭,想先惩罚惩罚他,可是约翰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据说布莱斯家的人自尊心都很强,我一直觉得很内疚。后来,找了个机会我原谅了他。” 
  “这么说,玛瑞拉也有过一段罗曼史呀。”安妮轻轻地说道。 
  “是呀,没看出来吧。不过,我和约翰以前的事儿,大家都忘记了,连我自己也忘记了,只是上个礼拜偶然遇到基尔伯特,才触景生情,唤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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